纪念

【岚泉岚】骑士之证(2)

Chapter1在这里:http://thevanremind.lofter.com/post/1d73de40_f3373d2

热烈欢迎本篇OOC MVP:朱樱司!【滚】

走剧情的一章…心疼时时刻刻受到惊吓的小司司X

欢迎猜剧情~






2

    半个小时之后,我大概了解了情况。

    这位好心中途接手新人入门课程的前辈,叫做朔间凛月。嗯,朔间啊…看看他的发色瞳色,再对这个敏感的姓氏稍加联想,我不由得心下一凛,想起存在于教科书上的那位同姓朔间的魔王。开口想问,又觉得作为新人好像有点突兀,就只好默默地继续听他说。然后得知了刚才那位凶神恶煞好像地狱里来的银发阎罗叫濑名泉,是Knights目前的代理团长;再之前那位温柔又有点奇怪的前辈是鸣上岚,这个我知道了,还有…还有什么来着?

  “那个…不好意思,刚才您的话,可以再重复一遍吗?”我有点窘迫,毕竟在前辈面前走神,还是很惭愧的。

   “啊?”朔间前辈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头去,懒洋洋地接着带我转城堡,“我说我们的王啊…算了,你刚才在想什么呢?这么没防备地走神的话,可是会被‘吃掉’的哦。”

    噫,听起来很唬人的样子。尽管好奇他没说完的话,然而作为萌新我还是要先回答:“十分抱歉,我是在想…濑名前辈和鸣上前辈关系很差吗?刚刚他们两个,好像差点要打起来了。”

  “哈哈哈,是被吓到了吗?有趣~可惜你正好说反了,”朔间前辈好像听到笑话一样,溜溜达达又走了两步,在二楼的楼梯口站定,“他们两个,曾经一度是就快要成为恋人的关系呢。”

    朔间前辈说话的时候,靠着楼梯扶手抬头透过窗户去看外面的天空,很典型的陷入回忆的模样,朝阳在他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反射出柔和的光芒,然而我却无心欣赏,只顾着满地找我掉下去的下巴。

    什么?!“就快要成为恋人”?我又一次受到了惊吓,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耳朵是不是冒牌水货:刚才他们两个愤恨地强自忍耐着杀意的表情,可不像是弄虚作假逢场作戏啊?!

    我瞬间有了比“您和那位魔王朔间是什么关系”更感兴趣的问题:“那个,恕我冒昧,那两位怎么看都不像是…”说到一半我噎了一下,一想到刚才他们两个对视都快激出火星的样子,“恋”这个字就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啊,那是因为中途发生了一些事,”朔间前辈被我从回忆里拉出来似的,“所以说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是大损失啊。”

    我有点委屈。不能怪我啊,这个人说话语调也太慢了,听来还总带着种惺忪的睡意,不由自主走神也不全是我的错吧,何况刚才还经历了那么不可置信的一幕…知名雇佣兵团居然严重内讧诶,这难道不值得我多想一想吗?我也要为我的未来考虑啊…

    当然,以上只是我憋屈的腹诽。无论内部情况是什么样的,Knights是名震八方的顶尖雇佣兵团,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所以我想起了昨天晚上母亲重复了一晚上的教诲:“多跑腿,少张嘴。”

  “不管过去如何,既然两个人现在都那么讨厌对方的话…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嗯…好的,看到朔间前辈那一瞬间的眼神我就明白了。我不仅没有谨遵母亲的教诲,还作死地问了一个碰到高压线的问题。

  “唔哦,真稀奇呢,竟然是小凛月在带新人参观吗?”然而还没等到朔间前辈回答,楼上突然响起那个自带笑意的声音。我抬头循声望去,果然。鸣上前辈两手搭在楼梯扶手上,正探身冲我们笑。

  “都是你们两个先逃跑的错…”朔间前辈打了个哈欠,我对他大清早也能表现出这等倦意的能力表示敬佩。

  “人家可没有逃跑呢,”鸣上前辈说话间隙还抽空跟我挥挥手打了个招呼,很熟稔的样子,“有新的任务了哦,快点去做准备吧。对了,小司司也要一起参加♪。”

    小,小司司?我茫然到找不到重点。是在叫我吗?

  “唔啊…才刚刚回来,又要去啊…比起这个我更想休息…”朔间前辈倚着扶手坐下来,歪头一靠似乎就打算不管不顾地睡觉。明显有撒娇之嫌。

  “啊啦啊啦,这里可不能睡觉哦?…嘿咻。”鸣上前辈单手撑着楼梯扶手,纵身一跃,轻轻松松就从三楼跳下来。他熟练地去弄醒已经秒睡的朔间前辈,我在旁边看的眼都直了。

    这可不是普通公寓的层高啊?这种古旧的城堡,二楼和三楼的层距起码也有…我大致用眼睛估测了一下。少说也有六七米的样子吧,然而鸣上前辈似乎轻松得很,动作轻盈,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身形也是极稳,落地的时候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我觉得他在雇佣兵团是屈才了,说不定体操队更适合他。

  “好啦,小司司又在发什么呆?”我晃神的时候,鸣上前辈已经弄醒了朔间前辈,把迷迷糊糊的这位用肩膀架起来半拖半抱的,“我去帮小凛月换衣服,小司司也要快点准备哦,三十分钟后门口集合♪。”

  “是。”我赶紧立正,心里头在想我一没制服二没装备两手空空准备个啥哦。

    于是,装备数量为零的新人在集合地点独自晒了29分钟的太阳之后,终于看见有人过来了,一瞬间激动的心情让我觉得我像是看到星期五的鲁滨逊。

    …然而看清楚这个人的面容之后我觉得还是自己待着更自在点。

  “濑名前辈…好。”本着礼貌的原则,硬着头皮打了招呼,其实我对这个人还是很犯怵。第一印象太重要了,到现在我都不敢迎上他的视线,对那蛇一样的眼神心有余悸。

  “和前辈说话时要看着对方,基本的礼仪你没有学过吗?”果然这个人就是看我不顺眼吧!

    当然我还是怂了,抬头对这个一脸嫌弃和不耐烦的人道歉:“十分抱歉,是我的过失。”

    他却似乎还没够,摸着下巴皱起眉头来审度我:“衣服就算了,怎么武器也没有?你是打算一会儿去做肉盾吗?”

    我握住腰间的匕首:“那个,武器其实是有的…”

  “啧,”他更不耐地打断了我,神情像是忍耐怒火到极致,“你手里那个小玩意也叫武器吗?佩剑,这种东西才是身为骑士应该拥有的,称得上‘武器’的东西,你竟然…”

  “没关系哦小司司,用你的惯用武器就好。”我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打算再听二十块钱的唠叨,却突然被打断了。鸣上前辈带着哈欠连天的朔间前辈走出来,微微弯起的眼睛看向我,话却像是在对濑名前辈说:“以Knights为名的雇佣兵团而已,我们早已不是背负荣耀与骄傲的骑士了。”

    他的话一出,濑名前辈一下子被击中似的没了声音。居然没有立刻反驳?我有点意外,偷偷用余光去看他,惊讶地发现他擦去血污更显得精雕细琢一样的脸上竟然浮现出类似痛苦的神色。

  “走了。”没等我再细想,似乎注意到我眼神的濑名前辈没再多说什么,披风一甩,去前方带头领路了。我跟在队尾,细细揣摩着这两个人的交流方式和之前朔间前辈的话,觉得…

  这个团队的水,好像有点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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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生日,要去聚会,所以稍微短了一丢丢…出去玩耍啦~悄悄许个愿,希望这两个人一直甜甜蜜蜜幸幸福福!【先把你发的刀片吞回去再说混蛋】

【岚泉岚】骑士之证(1)

第三视角。
写的格外带感,但是看起来可能格外复杂的一篇。
私设混杂着官设,包含大量剧情以及各种cp。
人物出场顺序与官方一致。
嗯…没了[x]

客官吃刀片吗x









1.
 早上六点。

 饥肠辘辘地站在尚未营业的小吃店前,我才发觉好像是起早了。

 一时激动以至于忘记时间,果然我还是不够成熟啊。但是也是可以理解的吧,不论是谁,面对今天这种重大的日子的话,稍微激动一些算是稀松平常的表现吧?不不,我不能这么放任自己,明明只是第一天…

 啊,抱歉抱歉。只顾着自我反思,忘记介绍自己了。

 鄙人朱樱司,毕业于私立梦之咲训练营,今天起正式加入雇佣兵团“Knights”。

 嗯…这么说果然还是无法理解我如此激动的原因吗?那么我来试着解释一下吧。

 我所生活的地方,目前是无政府管辖的状态。没有统一领导,各种地方自主势力迭起,简而言之就是各自占山为王,强大的组织吞并弱小的组织,扩大势力范围,统领范围内的平民,意图有朝一日成为这片土地的统领者。

 当然了,也存在着不以扩张领土为目的的组织。中立组织、附庸于强大组织的弱小帮派,还有像“Knights”这样,帮助暗中斗争的两方组织的某一方,达到要求从而收取佣金的雇佣兵团之类…甚至后来还衍生出了为了训练未来的组织人员而建立起的私立训练营…是的,我所毕业的梦之咲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听说之前Knights也是雄霸一方的强大势力之一,但从我进入训练营开始,就只听过作为雇佣兵团而存在的Knights了,退出争斗的原因不得而知,现在的Knights是四方公认的顶尖雇佣兵团,这就足够我向往了。

 所以能够加入这样的组织,我激动的心情大概可以被理解了吧。

 啊…糟了糟了,闲话太多,现在去买完早饭再去报道的话,时间要来不及了!
 
 
 


 
 ——于是,加入Knights的第一天,我朱樱司,为了理想放弃了食粮。

 一路饿着肚子抄近路疾跑,等到眼前终于出现据点的模糊影像的时候,我也累得快到极限了。

 毫无形象地喘着粗气,一步当做两步走,在因为过度呼吸倒下之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仰头去看眼前的这幢建筑物。

 是一座老旧的城堡。石砖堆砌起的墙面已经被连年的战火硝烟熏得黑黄,嵌在墙中的金蓝色玻璃窗却干净得闪闪发亮。看起来似乎只有三四层的样子,建筑却极高极宽,衬着东方的朝阳淡金色的光芒,莫名地让我觉得这城堡宁肃又萧索。

 说起来,“Knights”是骑士才对吧,这样的风格,倒像是国王住的城堡了。再说了,作为人人又爱又恨的雇佣兵团,据点这么招摇显眼似乎也…

 “啊呀,你就是新加入的孩子吧?”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我天马行空的思绪,“按照约定的时间来了呢。”

 这个人的说话声音真好听啊。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声音清亮,语调有些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又觉得很精神的样子,说话听起来都带着笑,是个阳光的人吧。我这么想着,转过头去看他。

 看到不远处的小山坡上,有个人沐浴在初升阳光之下,逆光的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得见他温柔的淡金色发丝,贴合身体的笔挺的白色制服,和身后被微风吹的小幅度摆动的深蓝色披风。

 虽然五官模糊,但我觉得他真是个好看的人。他站在那里,一条腿自然地微微弯曲着,抱着手臂的样子非常放松,我却已经想象到了他策马驰骋沙场,疾驰在枪林弹雨里的模样。

 这大概就是长久训练出的,所谓“气质”吧。

 “嘛,第一次见面就看呆了?”那人见我一直不说话,掩嘴轻轻笑起来,他从山坡上走下来,脚步轻松,背却挺的笔直。我看着他摘掉手套,冲着我伸出手:“我是鸣上岚,负责接待新入成员。”

 我莫名被那气势震慑,呆愣愣地也伸手出去:“鄙人朱樱司,愿为组织效力终身。”

 “是个认真的孩子呢。”他收回手去重新戴上手套,经过我身边时递给我一个眼神,“走吧,看到你刚才在门口站了好久,很好奇这城堡吧?”

 “啊,是的。”我连忙跟上去,看他在前面推开厚重的大门,跟着踏入正厅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城堡中间竟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面色阴沉,银灰的发丝因为额头的汗都黏成一缕贴在脸颊,衣服上到处都是泥污和氧化成黑红色的狰狞血迹,身上的衣服和鸣上前辈似乎是同一套,只是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死斗。他从我们进来就死死地盯过来,一句话也不说。我后背一阵发凉,莫名想起在训练营野外生存项目的丛林里遇见的毒蛇。

 分不清这个人是敌是友,我只好求证地去看鸣上前辈。

 却被他的眼神慑住了。

 一直觉得我看人还算准,逢人打个照面,猜不准百分之百,大致的性格特征还是能看出来的。这位鸣上前辈,应该是个温暖又阳光的人才对。

 绝没有想过这样的眼神会出现在他身上。

 阴戾又愤怒,紫水晶一样的眼瞳底下似乎极力压抑着风暴一样。眉头微微皱起,嫌恶似的,但是仔细看又好像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其他情绪。

 …太复杂了,我揣摩了半天也没有想透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于是选择乖乖当个老实的新人,放弃出声询问的念头,握紧了匕首暗中观察。

 然而观察了半天,看起来凶狠的那个人一直不说话,带着我进门的这位鸣上前辈也没有声响,两个人对峙似的沉默了良久,直到我实在受不了这暗地里剑拔弩张的压抑气氛,率先打破了安静。

 “那个,请问…”

 “鸣君知道今天有任务的吧,一声不吭地缺席是什么情况?我安排好了三人的作战计划,你不见人影,是想再做一次送同伴上路的事吗?”几乎和我同时,对面的人也语气不善地开口了。

 看来应该是友方。我松了一口气,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雇佣兵团的成员都是这么气势汹汹地交流的吗?

 但习以为常似的,鸣上前辈没什么表情:“我早就说过了的,今天有新人加入的事。”说完他转头看我,我赶紧把头深深埋下去:“鄙人朱樱司,今天起正式加入‘Knights’,请多指教!”

 “嗯?”那人蛇一样的眼神又向我投过来,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我。

 居然不知道新人加入的事吗…我被打量的冷汗涔涔,虽然早就听说“Knights”是个人主义的团队,但这也自由过头了吧,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啊。

 “看完了吗?代理团长。”虽然声调冷冷的,鸣上前辈的声音此时在我耳中听来仍然犹如天籁,那渗人的视线终于离开了。

 “‘送同伴上路’之类,你说话还是一样过分啊。我说了很多次了,那孩子不是我杀的,”松了口气抬起头的时候只听见鸣上前辈冷漠的声音,“他是回到据点之后才死的,重伤不愈。”

 “不是你那一剑,他不会重伤不愈。”那个人带血的脸上浮现出痛恨的神情。

 “嗯?”鸣上前辈突然笑了,看得我心惊胆战,“那你来替他报仇吧。”

 “我一定会的。”

 “引颈以待。”

 ……哎?

 哎哎?

 等等,等等…这两个人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分头离开了,我一个人站在大厅里,茫然无措。

 新手教程到这里就结束了吗?我连厨房在哪都不知道啊…

 “呼啊…睡得好舒服,果然睡眠是消除疲惫最好的方法呢…”我正发愁着,阴暗角落里突然传来悠闲的声音。

 什么,原来还有一个人一直在吗?!看着一个把一脑袋应该挺柔顺的黑发睡得乱糟糟的人迷迷糊糊地走过来,我觉得今天报道一天受到的惊吓,大概比我过去的所有经历加起来都要多。

 “你就是新人吧?”他毫不见外地凑近了,鼻子在我脖颈间嗅了嗅,露出一个睡眼惺忪的笑意。“好像忘记告诉小濑了,不过他现在应该也知道了吧…♪”

 顾不得在意他奇怪的举动,我的注意力被他身上一样混杂着血迹泥土的脏污制服吸引了去,猜想他应该和刚才那位一起刚刚从战场归来。
 
 “看起来新人似乎被抛弃了呢…”他好像没有注意到我的视线,依旧懒洋洋的,“那么我就勉为其难地接手带你入门吧,因为新人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啊,麻烦您了。”我回过神来,向他鞠了一躬。

【岚泉岚/纯糖无误】正式交往的第一天

迟到了几百光年的鸣上岚生贺
终于搞出来的一颗劣质糖[x]
无脑甜,随便看看就好


濑名泉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虽然在外界看起来完全不是这样。末子毕业后,完整出道的Knights获得的反响非常不错;个人的人气也因此又得到了提升,不论组合还是单人的广告邀约都多到应接不暇;模特事务所那边是尤其的风头正盛,上个月还上了时尚杂志的特刊…怎么看似乎都是事业上升期,万事一帆风顺的模样。

…如果所有事情都像看起来那样就好了。

濑名泉有点烦躁地想。

真实的情况是,完整出道的Knights每天训练的日常就是四处捕捉王様;接到的广告里,有着各种特殊要求的莫名其妙的品牌邀约越来越多;最糟糕的是模特事务所,上了杂志特刊是事实,略去未讲的是,特刊内容是双人照。

一起拍照的搭档正是濑名泉烦恼的根源。

濑名泉盯着杂志上笑容灿烂的金发少年,心情复杂。鸣上岚是和他同一个事务所的后辈,也是之前的校友,现在同隶属于组合“Knights”。算起来两个人认识的时间相当长,又一直共同工作,可以说是老熟人了。然而正是因为两个人互相太过熟悉,所以濑名泉在得知这次拍摄搭档之后,才会心情烦躁。

毕竟鸣上岚这个人在濑名泉的心里没什么好印象,搭档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一点改观,倒不如说随着相处的深入越来越糟糕了。最开始在事务所刚刚认识的时候姑且还会老老实实地叫声“前辈”,后来再次在学校里相遇的时候,就已经学会夸张地喊着“小泉”飞扑过来,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亲昵地蹭蹭肩膀之类…甚至这些都算好的。毕业之后由于鸣上岚和濑名泉同属一个组合,又一起在同一个模特事务所工作,经常被放在一起炒作,然而不可避免的共同出镜机会还是有增无减。访谈节目,冒险节目,连颁奖典礼的邀请函都是把两人份的放在一个信封里寄到事务所…在经纪人的纵容下外界的各种言论越来越多,粉丝圈里的cp党也蠢蠢欲动,内外两方联合,把两个人的关系越炒越热,让濑名泉头痛不已。偏偏鸣上岚对此似乎浑然不觉,舆论风浪前无动于衷,照样在访谈节目里抢着爆料濑名泉学生时期的趣事,在冒险节目里冲着无保护措施攀岩的濑名泉大喊“没关系哦掉下来人家会接住你”,在颁奖典礼的座位上强行和他勾肩搭背,甚至还说要接下某电台的“独处24小时全纪录”的通告,惊得濑名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一口大麦若叶茶噎死。

醒醒吧鸣君!24小时独处?再这么搞下去你和我的同人图面世的日子也不远了吧!

然而濑名泉的咆哮并没有什么用。被抓住狠狠教育了一顿的鸣上岚只是摆摆手说“没有小泉想的那么糟糕啦”,不解释也不反驳,就笑眯眯地看着他。

“……。”濑名泉看着鸣上岚,脑子里想起上次好像有个后辈说过“鸣上前辈的笑容有种神奇的安全感,总让人觉得很可靠”这样的话。

果然是胡扯。


杂志正式出版发售之前,杂志社给濑名泉寄来了样刊。这家出版社制作的杂志以独特创意著称,每一期都能玩出新花样,销量自然也是各方同行望尘莫及的数量。这期的编辑照例不走寻常路,杂志设置成了双封面的格式,不分正反,两个封面是不同的人物和标题,濑名泉和鸣上岚各占一面。

暗色背景里,银灰发色的青年仰在皮质沙发里,在昏暗光线里垂眼俯视着镜头,淡漠神情里又隐隐透出点不可一世的感觉。濑名泉对这张写真还算是满意。

另一面是截然相反的构图风格。温和又恬淡的午后阳光照射下的枫树林,图片里的青年拿着一片橙红色的枫叶挡住一小部分脸颊,露出的灿烂笑容里还有点调皮,色泽饱满的金发在阳光下似乎隐隐约约反着光芒。濑名泉随意瞥了两眼,拍的也还不错。

然而写真效果虽然好,拍摄过程却实在是让他吃不消。鸣上岚一如既往地不顾众人眼光,在摄影棚里“小泉小泉”地,不亦乐乎地和摄影师一起研究濑名泉更适合什么样的风格和动作,休息时间里毫无顾忌地和他分享水果拼盘…濑名泉拒绝又实在招架不来他那一套撒娇的本事,只好每次都臭着脸屈从。他总觉得鸣上岚像只猫一样,自顾自地任性着,得不到爱抚就誓不罢休,非要黏着你直到举手投降,送上一个虔诚的抚摸或者亲吻才会甩着尾巴满意地离开。

虽然濑名泉姑且也算是个猫控,但是鸣上岚这样的猫系男性,还是实在有点对付不来。所以“太近了太近了离我远点”、“别碰我,超恶心的”之类的话,不知不觉也就变成了坏习惯一样的口头禅。一见到鸣上岚就自动播放。

“呐呐,濑名君偶尔也对鸣上亲近一点嘛,”总是一身OL套裙,试图用正式的衣装掩盖自己真实属性的经纪人实在看不过去濑名泉的恶劣态度的时候也会这样说,“明明他对你那么好的。”

哈?每天纠缠不休,像牛皮糖似的时时刻刻黏在身边就算是“对一个人好”的定义了吗?而且为什么只对我用敬称啊,我的经纪人难道不应该跟我更亲近才对吗?

“真像鸣上说的一样呢,濑名君看起来光鲜又完美,其实在某些方面是个迟钝的笨蛋,”经纪人得到验证似的,用手里卷起来的歌词本敲了敲濑名泉的胸口,“真想替鸣上打抱不平啊,没有他总在身边给你打圆场的话,你这个性格早不知道得罪了多少评委粉丝了。”

什么?濑名泉莫名其妙,怀疑经纪人被鸣上岚洗脑了。

然而经纪人后来的话,搅得濑名泉几天都没睡好觉。

“濑名君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没错,但这种事只有了解你的人才明白吧?更注重外表和表现力的评委粉丝之类可不会管这些。很多时候濑名君因为性格而习惯性地得罪一些人,全靠鸣上来打圆场,才不至于让你的偶像形象被毁呢。一直没有察觉到吧?所以才说濑名君是个迟钝的笨蛋嘛~”

嘁,说什么嘴硬心软…我可不是个好人啊。又是一个不眠夜,濑名泉躺在床上回味了经纪人的话,忽然这次拍摄之前似乎和摄影师起了点冲突。因为时间问题互不相让,不大不小地吵了一架,惹得楼上的经纪人都听见声响风风火火地赶下来了。
鸣君那家伙,拍摄的时候一直安静不下来,吵吵闹闹地帮着摄影师选合适的拍摄角度和动作…是怕摄影师报复我而刻意降低写真水平吗?

濑名泉笑了一声,翻了个身。

真傻。


样刊送到手里之后不久,杂志就正式在市面上出售了。不出意料地掀起了一阵粉丝热潮。刚刚发售的前两天,两个人连同杂志名字还一起上了热搜榜。濑名泉看着在社交网络上疯传的写真图片,难得的有点心情愉快。

“小泉看到了吗?网上都在传你和我的写真哦,真是声势浩大的一波圈粉呢~”当晚鸣上岚就发了这样的消息过来。

濑名泉回复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宠辱不惊是偶像的基本素养。”

没过两秒,新的回复就到了:“啊啦啊啦,认真地做一个偶像的小泉,超迷人哦~要奖励你♪[图片]”

什么啊,这恶心的语气…还有图片?濑名泉点了加载,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是两张写真拼起来的图片。一张是鸣上岚的侧颜,盘腿坐在堆满枫叶的地上,手里托着一片枫叶,似乎正在上面写着什么的青年,微微垂着头,几缕金色发丝不听话地落下来,有种自然的温柔;另一张是鸣上岚举着上一张图片里的枫叶,上面用马克笔画了一个带着可爱颜表情的桃心,画面里的鸣上岚眯着眼睛笑的很开心,旁边还配了字:“好きだ。”

什么啊…反应过来刚才一瞬间竟然盯着那几个字出神了,濑名泉自我厌恶地摇摇头,驱赶了一闪而过的、快到他自己都没有捕捉到的念头的残影,冷静地思考了,然后镇定地回复。

“是上次拍摄的未公布写真吗?光线还可以,要说构图的话,画面完全失衡了。拍出这种水准的写真,鸣君还真是差劲啊?这个质量的确是不能放到杂志上,不过后期补的那句话还算添彩吧。”

一口气写了一长段话试图用以掩饰不明情绪,点击了发送之后,濑名泉出了一口气,然后继续陷入自我厌恶。正混乱的时候,鸣上岚的下一条消息到了。

“嘛嘛,小泉还是一如既往地严厉呢~不过说的很对就是啦,只有一点猜错了,那句话不是后期加的哦。”

濑名泉又愣住了。然而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鸣上岚的消息就接二连三地一股脑儿似的发了过来:

“那是人家自己刚刚加的字呢。”

“小泉应该明白的吧?”

“想着你今天心情应该不错,选在这个时候表白,成功的可能性会大一点♪”

表白?濑名泉愣愣地,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也没有按出一个字来。看着鸣上岚的对话框一条一条地刷新,视线定在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上。

“所以要交往试试吗?”








“呜哇——终于在一起了吗两个人!”几天后,看见鸣上岚和濑名泉一起走进公司的经纪人一副感动状,夸张地擦了擦眼睛。

鸣上岚笑得如沐春风:“是呢,多谢了哦,直子姐。”

“喂,”濑名泉的眉毛跳了跳,“别擅自说这种会惹来麻烦的谎话啊。”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是早晚的事,”鸣上岚愉快地接了一句,又转过头去向已经星星眼的经纪人解释,“事实上我还在试用期,转正的事还多拜托直子姐了♪”说完还暗示性地眨了眨眼。

“…没问题!放心交给我吧!”虽然因为濑名泉的关系时常能看到鸣上岚,但是似乎没有审美疲劳这种事情发生,名为直子的经纪人被这一个wink电的心跳加速,立刻满口应下来。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吧?当着我的面说这些胡话,我很困扰的啊?不过是因为不想把关系搞僵没有明白拒绝而已,别让我费这种力气解释啊?真是,超烦的你们。”濑名泉在两个人露出合作愉快的默契笑容之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对话,黑着脸快步走开了。

留下两个人丝毫没有被影响地说说笑笑,偶尔还互相交换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哎呀呀,濑名君这个嘴硬的毛病还没改掉呢。”

“嘛,小泉这大概就是‘傲娇’吧,真可爱呢♪”

“哈哈哈哈,鸣上这个词用的真不错~”

先一步到达休息室的濑名泉,突然打了个喷嚏。




然而没过几天,濑名泉就开始微微后悔当初没有一口回绝掉鸣上岚了。这个金色的家伙开始愈发肆无忌惮地表达亲密,完全不顾时间与场合,从送上热量适宜的便当,到跟着他的经纪人一起去他拍摄广告的地方探班,几乎无孔不入。嘛,虽然他也不讨厌这点吧…

然而鸣上岚表达亲密的方式好像不止如此。某天濑名泉去事务所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水杯不见了。原来放简洁的白色陶瓷杯的地方放上了一个暖蓝色格子的方形杯,旁边那人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样式相同的粉色款。

…居然擅自换情侣水杯!濑名泉气的磨牙。得寸进尺,无法无天了!

“小泉的水杯上次把杯沿摔掉了一点吧?继续用很容易划伤嘴的哦,”面对质问的鸣上岚有理有据,“机会难得,就顺便把人家自己的也换了而已嘛。”

…居然这个都发现了,还算有心。濑名泉想了想,咽下去了准备继续责问的话。

毕竟这样也不坏。除了事务所里越来越多的好奇眼光和悄悄话有点烦人之外。

——直到刚才,濑名泉还是这样想的。
经纪人气喘吁吁地跑到Knights的排练室的时候,濑名泉正被月永Leo追着满屋子跑。

“啊哈哈哈哈!濑名真的和鸣交往了吗,有趣有趣!”

“我都说了没有啊!”

“哦哦哦!这种语气!叫什么来着…别说!让我展开妄想!欲拒还迎,还是矢口否认…啊啊,inspiron在涌出…!”

濑名泉被追的汗都快下来了,围观群众仍然无动于衷。

“喂喂,你们两个,说点什么啊?!”

朔间凛月睡意朦胧地打了个哈欠:“终于有人愿意把小濑带回家了吗,不错不错…”

别说的我像街头被抛弃的小孩儿一样啊?

朱樱司认真地捧着歌词本:“前辈们从partner变成了lover,是很好的事呢。”

…都说了不是啊!!

经纪人直子在门口看了半天,确定这场闹剧一时半会儿应该停不下来也就不再等,清清嗓子开口了:“那个,请等一下。”

“嗯?”月永Leo停下来,好奇地看看直子,突然指着她开始大笑,“啊哈哈哈!我认得你!是属于濑名但是总在鸣周围的经纪人吧?你真有趣啊!”

直子面色复杂:“…是,您好。今天我来主要是…”

“这位就是小濑在事务所的经纪人吗?有好闻的味道…”

“啊,鄙人朱樱司,替刚刚leader的不敬向您道歉!”

“呜哇你这个新来的家伙,竟敢这样评价你的王様,过分,制裁!”

“leader请您…”

“啊够了,都住口!”

眼看着排练室又要闹成一团,濑名泉喘匀了气,赶在情况失去控制之前赶紧制止了。“所以你刚才说,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已经陷入生无可恋模式的经纪人闻言立刻调整好状态,神情严肃地回答了:

“主要是向各位通报一件事。最近的排练鸣上可能无法参加了,出了些问题。”

“……”经纪人这话一说,周围立刻沉默了,一瞬间所有的视线都投向濑名泉,默契地用眼神询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濑名泉不耐烦地撇清了关系,本想借机证明关系清白一走了之,想了想实在担心鸣上岚的状况,只好又把经纪人揪过来低声询问,“那家伙怎么了?”

经纪人却没有像他一样低声回应,声音不大不小,排练室的每个人都刚好听得到:“失声了。”

同为偶像,声音的重要性濑名泉比谁都清楚,此刻感觉当头一棒,说话都差点咬舌:“失声了…?”

再也不能发出声音的话,不能再继续参加Knights的活动不说,就连平时也…濑名泉回想起数个鸣上岚在身边吵吵闹闹的日子,忽然觉得有点寂寞。

经纪人安安静静地欣赏了好一会儿濑名泉的表情,才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濑名君也会有这么失魂落魄的表情啊。果然还是担心鸣上的吧?”

濑名泉没接话。平时似乎和鸣君关系很好的样子,然而发生这种事情还能笑得出来,这样的经纪人让他隐隐的有些怒气。

“好了好了,别那样看着我啊,”经纪人笑着摆摆手,“感觉寒毛都竖起来了呢。鸣上没事,去过医院了,是暂时性失声,医生说一周左右就会好。”

“原来如此啊,刚才真是吃了一惊呢,你这个人果然很有趣啊,哈哈哈哈!爱你哦!”

“Leader你吓到直子小姐了。”

“哦~小濑刚刚的表情真精彩,没有录下来太遗憾了…”听闻鸣上岚没有大碍,周围立刻解冻了一样地又吵闹起来。

“……”濑名泉捏紧了拳头,脑内无限强调不能对女性动用暴力。

“哈哈哈,濑名的表情真有趣啊!inspiration出现了!笔,笔在哪儿?”月永Leo大笑着不管不顾地跑远了。

“啊啊,又跑掉了,”朔间凛月打了个哈欠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今天的训练可以中止了吧?那我再去睡一会儿…”

“说什么中止啊,根本就没开始吧?你们这些人!”濑名泉气结。

“好啦好啦,大家是在给濑名君找理由去探望鸣上啊,”围观的经纪人拍拍濑名泉的肩膀把他推走了,“真是的,你这个情商真的就停留在这个水平了吗?”

嘁…我怎么可能不懂,真是超烦人。坐在去医院的车上,濑名泉不耐烦地想。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濑名泉踩着夕阳往医院走,正碰见刚下班的医生匆匆忙忙往外走,白大褂被套在棉服里,露出一个角。

“哦!您是那位濑名君吧!”竭力想躲,还是被年轻的医生一眼认出来了,对着他露出个暧昧的笑容,“是来探望鸣上君的吧?在303病房哦。”

…怎么绯闻都传到医院里来了吗!没等濑名泉澄清,小医生笑了笑又急匆匆地赶路去了。

没能解释清楚误会的原因,导致濑名泉一直走到病房的时候,脸还是黑的。

“看望病人就要有个看望的样子嘛,”经纪人推开病房门前回头教育了阴沉着脸的濑名泉,“快点,笑一个笑一个。”

…于是鸣上岚在听到敲门声后,扭头看到的就是一脸关切的经纪人,和她身后似笑非笑的濑名泉。

这个表情也太恐怖了。鸣上岚无奈地笑笑,伸出拇指弯曲了两下。

濑名泉一头雾水:“这是在干什么?”

“是手语啦,手语,‘谢谢’的意思,”经纪人抢先回答了,“鸣上在发现失声后就上网找了手语教程,几个小时就掌握了基本的交流方式哦,超厉害!”

“你这家伙的学习能力还真是…”濑名泉觉得有点震惊。

“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甜蜜,我去买点东西喝,濑名君离开的时候叫我哦~”经纪人贴心地离开了,走之前还对鸣上岚眨了眨眼睛。

“什么甜蜜,绯闻的来源地就是你吧!我…”不等濑名泉把话说完门就关上了,脾气不怎么好的青年烦躁地出了一口气,别扭地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抱怨似的低声嘟囔,“我可不认得手语啊…”

鸣上岚又笑起来,从枕头底下拿出根碳素笔和一个小的笔记本,低头写了一阵子,举到濑名泉眼前:“这样就没问题了♪”

“连这个都准备了,你也挺机灵的啊。”

“是直子小姐带来的哟。”

“那家伙,到底是谁的经纪人啊…”濑名泉又开始不爽,“话说你怎么会突然失声?”

“最近正要录制的Knights新曲,有一段一直唱不好,一着急就变成这样了呢。”后面还画了一个苦笑的火柴人。

“我说啊,你也太没有自觉了,唱不好多几天练习就是的,弄成现在这样,可就本末倒置了啊?”

“啊呀,小泉在关心人家吗?好开心~”

“喂喂,我可没有,”濑名泉伸出手,要把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笔记本按下去,“你给我适可而止点。”

然后就碰到了鸣上岚的手。

只一瞬间,濑名泉快速地把手收回去,神色不自然地移到一边:“…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接着又开始在心底自我厌恶。只是不小心碰到手而已,组合成员间一起勾肩搭背不都是很正常的事吗,在心跳个什么啊!

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濑名泉起身要走,却一把被鸣上岚抓住了,手被紧紧攥在手心里,不容抗拒的力量,把他又拉回凳子上,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许是怕他就这样跑了,鸣上岚抓着他的手一直没放开,写字的时候单手难免费劲,过了半天才把笔记本举起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哦。小泉可以对我说实话了吧?”

“实话?什么实话?”濑名泉莫名有点心虚。

鸣上岚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笑了。
“没什么哦。”

濑名泉没话接,就那么坐着,觉得手心的温度高的快要烫人了。

过了一会儿,鸣上岚又写了一遍: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哦。”

濑名泉很茫然:“所以呢?”

鸣上岚弯起眼睛,做了一个手势。



“…喂,我说你,”濑名泉红着脸擦着嘴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叫住了走在前面喝巧克力奶的经纪人小姐,“你懂手语是吗?”

“一点点啦。”经纪人叼着吸管含含糊糊的。

“那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吗?”濑名泉回忆着,食指指了指自己,然后左手伸出大拇指,右掌心摸了一下左手大拇指指背,又指了指对方。

“!!!”经纪人小姐大惊失色,吸管都从嘴里掉了出来:“濑名君你不是和鸣上在一起了吗?!我爱你这种话可不能随便对哪个人都说啊!”


然后她就目瞪口呆地看着濑名泉挂着副不耐烦的表情,红着脸快步离开了。

原来这种人也会脸红啊…捧着没了吸管的巧克力奶,经纪人小姐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五天之后,鸣上岚结束了休假,虽然声音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已经重新开始模特事务所的工作了。一个小长假难免过得让人惰性大发,早上起床甚至都觉得有点困难了。一路迷迷糊糊地到了事务所去销了假,回来看到坐在自己座位上的濑名泉时,还以为是没睡醒进错屋子了。

“喂,看什么看啊,休息几天脑子都坏掉了吗?”濑名泉不耐烦地冲鸣上岚招招手,“过来坐下。”

“小泉今天真反常呢,”清醒过来的鸣上岚从善如流地坐在旁边,“是来迎接我回归的吗?人家好开心~”

“啧,你的话也太多了,”濑名泉又露出标志性的不爽神色,却难得地没有发火,“这几天我想了想,关于那天在医院里说的事…”

“嗯?什么事?”鸣上岚眨眨眼。

“别装傻啊,”濑名泉没好气的,“你要我说实话的那件事。”

“哦——想起来了,”鸣上岚恍然大悟的,用一双笑眼看着濑名泉,“终于要下最终判决了吗?好紧张呢。”

“算了吧,你这演技也太糟糕了,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吧?”习惯性地吐槽了,濑名泉在兜里摸了摸,拿出一个四方的盒子放进鸣上岚手里,然后就站起来往门口走,脚步有点急促,“我没什么要说的,回答都在那里面了,一会儿打开看看吧。”

“诶?”鸣上岚捧着盒子坐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一头雾水。等了一会儿,见濑名泉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只好打算自己把盒子打开。

“还真的有点紧张,希望这不要是带来坏消息的潘多拉魔盒啊。”苦笑着喃喃自语了,鸣上岚翻开了盒盖。

里面有一张纸条。

“工作的压力别太大了,Knights是一个整体,偶尔也依靠依靠大家吧。”

鸣上岚愣了愣,突然笑了。小泉还真是不坦率啊,这种话居然不肯直接说出来,这么别扭地专门写在纸条上…咦?

纸条底下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是一把钥匙。

鸣上岚捏着那把钥匙怔怔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拿起一看,是濑名泉的短信。

“要搬来一起住吗。”

END



尾声
数日后,Knights排练室。

“啊哈哈哈!濑名你果然和鸣交往了!有趣有趣!”

“不关你的事吧!”被月永Leo追的满屋子跑的濑名泉满头大汗地抽空咆哮了围观群众,“你们两个,说点什么啊!”

朔间凛月睡意朦胧地打了个哈欠:“终于有人愿意把小濑带回家了吗,不错不错…”

朱樱司认真地捧着歌词本:“前辈们从partner变成了lover,是很好的事呢。”

…台词动作多少换一换吧?!

“呐呐,王様不能这么欺负小泉啊,”门口突然传来鸣上岚的声音,一身打歌服的金发青年笑的眼睛都弯起来,“人家会心疼哦。”

“呜哇…恋爱的气息,超可怕…”三个人打了个寒战,迅速退散了。

劫后余生的濑名泉有气无力的:“下次出场的方式正常一点吧?”

“了解,”鸣上岚举起一个本子愉快的,“说起来,今天我在外面看到了我和小泉的同人本呢,画的还真不错…哎小泉?你要去哪儿?”

两个人的交往,从正式开始的一天似乎就出现了问题。

幸好未来还有很远。

【岚泉/泉岚】深海(下)

上篇见 http://thevanremind.lofter.com/post/1d73de40_d6a5ea1



    在未命名的关系持续的一阵子后,鸣上岚终于提出再次行动的计划。

 

    濑名泉得知他的决定后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鸣上岚自从在ICPO支局里和他侥幸逃出来之后,就一直很反常,很少再缠着他问东问西谈天说地,反而时常沉默着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濑名泉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因为任务失败了,影响到他某项计划的进程才导致了他情绪低落。所以得知能够再次行动的时候,尽管不太想承认,濑名泉的确还是称得上有些高兴的。

 

    “所以你是要带我出来买什么?”颇负盛名的圣手神偷对于在商业街上抛头露面的行为本能地排斥。

 

    “晚饭材料♪,”鸣上岚的神情是久违的愉悦,毫不忌讳地握着濑名泉的手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转头对他露出个堪称灿烂的笑容,“泉酱喜欢吃什么?人家很擅长做好吃的料理哦。”

 

    “…随便。所以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阴晴不定?”濑名泉没办法的叹了口气。

 

    “那么就吃炸鸡块吧♪”

 

    “…好好听我说话啊。”

 

    “是是,阴晴不定对吗?”鸣上岚哼着不知名的曲调笑着回应了,“没有的事哦,人家随时都向泉酱张开爱的怀抱——”

 

    “啧,你这家伙…”濑名泉放弃和鸣上岚继续交流,这个人不想和他继续某个话题的时候,总有各种各样的方法让他没办法说下去。

 

   “我说,”走了一段路濑名泉还是忍不住开口,“晚饭真的只吃炸鸡块吗?那么油腻的东西,听起来就热量高的没胃口吧。”

 

    鸣上岚有点意外地转过头来看他:“啊啦,热量之类的,泉酱原来会在意这种东西的吗。是担心发胖吧,真可爱~”

 

    “喂,别胡乱猜测啊,”濑名泉被鸣上岚用那种发现隐藏属性的闪亮眼神看的分外不自在,“保持体重和体型是当然的吧,为了保证行动时候的敏捷性。”

 

   “知道了,那么就去买点酸梅汁吧?和炸鸡块是绝配哦——”

 

    “哈?还要去别的地方吗?这里人这么多,超——烦的啊。快点回去吧。”

 

    “马上马上,”鸣上岚拉着濑名泉停在一个大型商场前面,伸手指了指立在不远处的写字楼,“呐呐泉酱,人家平时工作的地方就在那里哦♪”

 

    “嗯?还真是够远的啊,从那种小岛上。”濑名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啊啦,泉酱是在关心人家吗?”鸣上岚笑起来,“不会哦,我在这附近也有住的地方呢,平时超近便~”

 

    “嘁,我可没那个闲功夫关心你,”濑名泉突然想起什么,“所以你最近都不用去工作的吗?”

 

    尽管自己没有这种情况,但是濑名泉确知“对外公开身份”只是对于本组织内部的知情人而言,对外必须要和常人一样履行应该的工作职责,完全融入工作环境,与常人无异。对于鸣上岚,也就是说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应该在拍摄和编辑各种题材的照片才对。仔细想想,他的状态实在是闲到异常。

 

    鸣上岚好像已经对他隔三差五的怀疑坦然了:“我说过要泉酱帮忙的是我碍于公开身份不能做的事吧?其实遇到泉酱之前我自己尝试过去做呢,结果因为工作的原因被阻碍了,所以已经辞掉之前的工作了哦。”

 

    “你不用顾忌工作原因了,还来找我帮忙干什么?”濑名泉皱起眉头。

 

    “啊啦啦,难得运气好捡到泉酱,这么好的增加成功率的资源不利用多浪费~”

 

    这个人。濑名泉深吸了一口气来压抑腾腾往上窜的怒火:“…算了。你刚才说要去哪儿,还不走?”

 

    “是呢是呢,人家差点都忘了…。”鸣上岚带着濑名泉往商场里刚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来,有感应似的左右看了看,马上拉着他进了最近的一家小店,上一秒还挂在脸上的笑意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紧张的戒备。

    被拉进店里的濑名泉一头雾水,却也习惯性地警戒起来,尽量不引人注目地靠在橱窗旁的墙壁上,侧过头低声询问:“怎么了?”

 

    “嘛,也没什么,”鸣上岚声音不大,听起来像是刻意做出的轻松,“对面好像走过来个有点麻烦的孩子呢。”

 

   嗯?濑名泉探出头从橱窗向外看了看。商场人不少,但是称得上“孩子”的…

 

    “是那家伙吗?”濑名泉仰起下巴示意了不远处正抱着叠的歪歪扭扭的一大堆东西跌跌撞撞跑过来的黄发少年,语气有点轻佻,“看起来不像是有多厉害的样子,就被吓成这样,你可真弱啊——”

 

    鸣上岚闻言笑起来,仍旧好脾气地解释:“不是哟。那孩子是我在杂志社的后辈,可爱是可爱,但也相当难缠呢…如果被看见了,一定会缠着人家追问辞职的理由的,会困扰哦。”

 

    “就因为这个?”濑名泉顿时没了戒心,站在橱窗旁看黄发少年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你也太小题大做了,话说你这个‘可爱’的后辈,看起来有点笨啊。”

 

    鸣上岚还在笑:“只是有一些天然吧?本来是人家在负责带他呢,突然离开其实也有点觉得对不起这孩子。”

 

    濑名泉不太能理解所谓的责任感,耸耸肩没说什么,不以为意地看着那少年辛苦地抱着东西经过他们所在的小店,没走两步脚下突然一个趔趄——

 

    身旁人的快速移动带起一阵运动的气流,鸣上岚微微睁大了眼。

  

    回过神再转头去看,门外濑名泉已经扶住了险些摔倒的少年,正面色不耐地帮他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整理好。

 

    鸣上岚怔然,下意识想迈步跟出去,抬脚的一瞬间又反应过来,犹豫了半晌,最终仍旧站在店内,看着窗外少年夸张地对濑名泉鞠躬道谢,看着濑名泉目送走了匆匆忙忙离去的少年,又回到店里来。

 

    “他已经走了,我们也出去吧,”濑名泉见鸣上岚迟迟没有出去,只好回来叫他,“要去哪儿来着?”

 

    “…回去吧。”鸣上岚露出个笑容来。

  

     濑名泉有点奇怪,看了一眼商场的方向:“鸡肉不是还没买?”

 

    鸣上岚却已经先转身向出口走了:“改天好了,泉酱也不喜欢吃吧?人家也想试试你喜欢的呢。”

 

    啧,突然怎么了,莫名其妙。濑名泉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还是跟上了鸣上岚。

 

 

 

    结果外出归来的两个人晚上在桌前安静地对坐着吃打包回来的寿司。

 

    濑名泉觉得鸣上岚的行为有点反常。明明之前兴高采烈地说要做一顿大餐,不知怎么就突然被打击了似的回了家,晚饭就用寿司这种东西打发了。实在不太像正常的鸣上岚的作风,但也没多问。

 

    他有更在意的事。

 

    一顿无声的晚餐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濑名泉突然开口:“今天在外面遇到的你的后辈…叫什么名字?”

 

    鸣上岚拿着寿司的手顿了顿:“那孩子啊,泉酱很感兴趣的样子哦?”

 

    濑名泉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没有,只是好奇。”

 

    “是吗?”鸣上岚笑了,“泉酱以前可没有打听陌生人名字的习惯呢。”

 

    “啧,废话少说,名字是?”濑名泉听的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游木真。”

 

 

 

 

   “游木真啊…”到了晚上,濑名泉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木纹,口中还在喃喃不断。

 

    他有点搞不懂自己。白天在商场里看见那个少年趔趄着马上要摔倒的样子,脑袋一热就冲了出去,明明他之前一直是惯于欣赏别人出丑和失败时的有趣表情的。

 

    现在却因为那少年慌慌张张在他的扶持下站好了局促道歉的模样而心跳加速。

 

    真奇怪啊。

 

    “喂,鸣君,”濑名泉望着天花板,第一次轻声呼唤了身旁似乎已经进入睡眠的人,声音低的像是自言自语,“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面向濑名泉侧躺着的鸣上岚眼睫颤了颤,没有动作。

 

    濑名泉枕着胳膊听着窗外阵阵波涛声,没过一会儿就在关于少年的回忆里睡着了。

 

    他又做了那个梦。

 

    仍旧是那片沉寂而压抑的海,海边仍旧站着那个神色哀戚的人。

 

    “泉酱,其实我…”

 

     其实?你想说什么?濑名泉握紧了拳头。

 

      他还是没有听到。不过这次却不是因为突然而起的海上风暴,濑名泉是真真切切被房屋外传来的巨大噪音硬生生的吵醒的。

 

     屋外是谁用力踹门的声音让濑名泉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地伸手往身旁探了探,摸到的是冰凉的床铺。

 

    不见了!濑名泉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而情况容不得他多想。来不及考虑鸣上岚的去向和屋外入侵者们的目的,在卧室外的门被破开之前,濑名泉迅速翻身而起,跳上窗户一跃而出。

 

 

 

 

    有惊无险地逃离了莫名的突袭之后,濑名泉试图寻找过鸣上岚的踪迹,然而丝毫没有头绪。只是一夜之间,这个人突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预兆地、凭空地消失在他眼前。

 

    他也调查过那次突袭者的底细。似乎只是乘船而来的不上道的小海盗,大概是看附近一带鲜有船只经过,竟然上岸来了一出入室抢劫。

 

    总而言之不是针对他和那副画来的就好。说来也奇怪,在濑名泉还在寻找鸣上岚的那段时间里,收集信息的过程中竟然意外地收到了ICPO对他撤销逮捕的消息,明明那时画还在他手中。

 

    嘛,算了,无论如何,对他来说是件绝对的好事。

 

    只是鸣上岚仍然不知所踪。最开始的日子里,濑名泉异常的烦躁不安,不仅是因为鸣上岚失去消息这件事,另一个因素是因为失去鸣上岚踪迹而惶惶然不知所措的自己。因为一个没什么明确关系的人而慌然失措,他对这样的自己有些轻微的厌恶。所以持续寻找了一段时间无果,濑名泉也就放弃了寻找鸣上岚这个计划。毕竟已经不需要再依靠他来转移ICPO的视线,其他的…不联系也罢,他也私心地想以此来对自己证明点什么,比如鸣上岚在他心里并没有重要到那种程度之类。虽然也因此而茫然失落过一阵子,但是濑名泉很快就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没有了ICPO的追捕,濑名泉的行动骤然自由轻松了不少。出于真心或者其他原因,他开始狂热地追求和鸣上岚外出途中意外遇到的名叫游木真的少年,全然不顾对方是如何的惊慌和抗拒。甚至在跟踪的某一天偶然知道这个少年竟然也是隶属ICPO的警员,也没有动摇和放弃的意思,强硬地要求他留在自己身边,甚至不惜动用暴力手段,把他心心念念的少年折磨得难以忍受地哭泣,抽噎着说不会离开他。

 

    濑名泉觉得很满意。他并不介意追求游木真花费了他多少时间和精力,这个人现在不会再想方设法地逃离,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他偶尔还是会做那个梦。

 

    梦里是沉寂压抑的广阔海面,海边站着的人的面容却渐渐模糊。

 

  “泉酱,其实我…”

 

    是谁呢。是谁会这样称呼他,又想对他说什么呢。

 

    每每从这个梦里醒来,濑名泉总是一阵没由来的烦躁和隐隐的心慌。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他好像无意识里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濑名泉转过头,看到身旁蜷缩着的、眼角还残留着泪滴的沉睡中的黄发少年,轻笑一声摇摇头。

 

    一个无所谓的梦而已,是他过分在意虚拟的梦境了。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在身边了,怎么会丢。

 

 

 

 

 

 

 

 

尾声

 

    濑名泉强行把游木真留在身边,已经有两年了。

 

    他本以为这种生活能一直过到他离开世界的那一天,在他某天回家发现少年正颤抖着握住水果刀横在手腕上之前。

 

    濑名泉大惊,冲上前一把夺过刀扔在地上:“你疯了!”

 

    少年神色痛苦而绝望,嘴唇颤抖着开口:“泉前辈…放了我吧…”

 

    濑名泉咬着牙踢开脚边的刀:“…这么久了你还是想走?”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泉前辈一定要这样困着我呢,ICPO已经撤销了对你的追捕命令,我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处了…”游木真混乱地哭泣,“为什么还要这样囚禁我呢,明明有喜欢的人吧?”

 

    濑名泉怔了怔:“那当然了…我喜欢的就是你啊。我不是因为你是ICPO才追求你…”

 

    游木真擦着眼泪摇头:“你有真正喜欢的人,我知道的…是鸣上前辈吗?”

 

    濑名泉脑中轰的一声。

 

    鸣上,鸣上岚。他想起来了,那个他苦寻许久,找不到丝毫踪迹的人。那个反反复复在他梦中出现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和他…”濑名泉急急忙忙地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和他认识?”

 

    濑名泉确信他初遇游木真的那天,鸣上岚是躲在从外面看不见的死角里的。

 

     “果然是鸣上前辈啊,”游木真泪痕纵横的脸上浮现出一个释然的笑,“因为我和鸣上前辈是同一个小组,是鸣上前辈向支局申请撤销对泉前辈的追捕令的。”

 

    支局?ICPO支局吗?濑名泉隐隐觉得他似乎被隐瞒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他怎么能进得去那种地方?上次我们…”

 

    “泉前辈不知道吗…?鸣上前辈之前是ICPO的警员。”

 

    ICPO…警员?

 

    游木真的一句话仿佛一记闷棍,重重敲在濑名泉的头上,打得他昏昏沉沉,茫然着发起抖来。

 

    往事逐渐浮现在脑海里,一幕幕连细节都愈发清晰。

 

    是啊,是警员的话,很多事情就都解释的清楚了。

 

    在海边救起自己的时候就能迅速辨别出自己的身份,因为ICPO已经把他列入了追捕名单,基本信息自然要告知每个警员。

 

    躲避警卫人员时鸣上岚带他跑进的存放工具的小空间。其实濑名泉早就想问,为什么在只踩过一次点的地方,鸣上岚可以那样快速地找到藏身之地,现在也有了答案。那就是他工作的地方,怎么可能不熟悉。

 

    在那个狭小空间里,被亲吻之前濑名泉没来得及问出口的话。其实他是不小心碰到了鸣上岚的手,摸到了他食指和虎口处的茧,才想问个究竟。只有长期持枪才会在这些部位磨出茧来,除了在警察厅工作的人,又有谁有长期持枪的机会和权力呢。

 

    还有最后一次,在商场里,鸣上岚在游木真出现在视野里之前许久就发现了他,应该是锻炼出的杰出的反侦察能力吧。

 

    如此一来,所有的异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所以说,鸣上岚守着他的抓捕目标,治好了他的伤,还向上司请求放了他?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濑名泉被突然涌入的巨大信息量冲的有些难以接受,脑袋甚至隐隐作痛起来,无意识地张开嘴大口呼吸。

 

    努力接受大量信息之间他突然又想起什么,缓缓抬起头,颤声询问稍微平静下来的少年:“你刚才说,之前?”

 

    “嗯,追捕令撤销之后,鸣上前辈就被停职调查了,”游木真有些惋惜,“不知道最终有没有受了什么处分…明明是非常优秀的前辈…”

 

    “之后呢?”濑名泉急切地打断他,“之后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游木真摇头,“从前辈被停职调查开始,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前辈是怎么说服上面撤销追捕令的…大概是把嫌疑转移到自己身上了吧,否则怎么会被调查呢,不过这么一来,之后大概去哪里,日子都不会太好过吧…牺牲掉了工作和之后的人生规划来做这件事,所以我觉得,鸣上前辈真的非常喜欢泉前辈。”

 

    濑名泉控制不住地颤栗起来。他想起他们刚刚相识,鸣上岚对他说的话。

 

    “泉酱帮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帮泉酱躲开ICPO的视线。”

 

    鸣上岚是否真的需要ICPO安保中心的那台电脑,已经不得而知,但是鸣上岚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要帮他脱身了。

 

    鸣上前辈真的非常喜欢泉前辈。

 

    濑名泉抱住脑袋,缓缓蹲下来。游木真的话回荡在他脑海里,和那个人的带笑的模样渐渐重叠在一起,挥之不去。

 

 

 

 

    濑名泉最终放走了游木真。有些天然的少年居然在慌慌张张离开前还和他鞠躬道了谢,局促又有点呆傻的模样让濑名泉回忆起第一次看见他的样子,不自觉露出个笑来。

 

    他回到几年前被小海盗们袭击过的小木屋里,敲敲打打修好了被踹坏的门和被风雨侵蚀得渗漏的屋顶,住进了他之前的房间,逐渐习惯了空下来的一半床铺,偶尔夜半梦醒,就着一室的零碎星光,总会转头看看,床边是不是还有一个人,握着他的手,仰头望着远方海面上的辽阔星空,只给他一个寂寞的背影。

 

    濑名泉现在会想,鸣上岚默默坐在他身边的每个夜晚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他没有再做过关于鸣上岚的那个梦。

 

    也许因为他已经知道了鸣上岚想要说的究竟是什么。

 

    “鸣君,其实我也…”又是一夜梦醒,濑名泉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对谁诉说一般喃喃道,

 

   “喜欢你啊。”

 

 

 

____________________Fin.______________________


【岚泉/泉岚】深海(上)

又是一刀。

大概会有小番外,大概。

 

 

 

 

 

 

 

 

 

 

 

 

    时隔多年,濑名泉再试图回想起那个人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竟然只有第一次相遇时望见的无边无际的大海。一汪蓝灰色的海水沉静安定得仿佛能吸走人的灵魂一般,安静地泛着细小波澜。关于那个人的真实模样,却完完全全没有半分印象。

 

    算了。那个人给人的感觉本来也和大海无异,波澜不惊,深不可测。看似平静无常的地方,却隐隐藏着旋涡。

 

    缓慢又不容抗拒地把他卷入其中,再也没能出来。

 

 

    

    

    

    濑名泉是被一波一波拍在身上的海浪打醒的。盐分极高的海水透过衣服渗进他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里,刺痛不已。昏睡中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砧板上正被腌制的鱼,家庭煮夫的带茧的大手粗鲁地把咸涩的酱料涂抹在被刮开的鱼身上,拎起鱼尾甩了甩,准备放进油锅。全身火辣辣地疼,眼睁睁看着锅里冒起青烟的热油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濑名泉倒吸了一口冷气,腾地坐起来。

 

    …然后疼的又倒了回去。粗糙的沙粒随着动作流进被撕扯得破烂的衣服里又是一阵疼痛,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躺在海边的沙滩上。

 

    不是油锅,太好了。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啊啦,你醒了,”濑名泉闻声扭头,才发现旁边还坐了一个人。此刻那人也正转过头来看他,海风吹拂起的金色发丝下,露出的是一双弯起温柔弧度的湛蓝色眼眸。“睡得真久呢,我差点担心你是不是已经失血过多死掉了。”

 

    …那你就及时给我做急救措施啊混蛋。

 

    “自我介绍一下,”完全无视了濑名泉的眼神,那人又笑起来,“我叫鸣上岚,是你的救命恩人哦。”

 

    “濑名泉,”被无法忽视的疼痛折磨的心情差劲的濑名泉没什么好气地报了名字算是回应,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别以为救了我就对我有多大恩典一样,等我好了,会给你报酬。”

 

    鸣上岚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夸张地笑出声来:“那种事情不需要的哦,人家不缺钱呢。”

     

    濑名泉试图动动身子换个姿势未果,又烦躁起来:“随便你。话说能不能把我放到什么安全的能休养的地方?只把我扔在这儿就完了可不算是什么救命恩人的举动。”

 

    “倒也是呢,”鸣上岚被提醒了一般,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一把将濑名泉扛在肩膀上迈开大步往沙滩外走去,“做好事要尽善尽美呢,况且人家也还有其他报酬想要索取哦。”

 

    “喂我说你——!”濑名泉眼前一晃就被扛了起来,伤口被没心没肺地随意拉扯着,差点又疼晕过去。缓了半天才敢吸了一口冷气,颤着声咒骂了:“你没长脑子吗?!我的伤…”

 

    “啊啊,是呢,”鸣上岚接了他的话,声音听起来有点苦恼,“这么粗鲁地把你扛起来真是抱歉了,没想到你伤的还挺严重的,人家的衣服都沾到你的血迹了呢,很难清洗吧?唉。”

 

    此刻疼的一头冷汗的濑名泉咬着牙觉得刚才还是让他把自己扔在那儿比较好。

 

    “——所以说,这是你的住所?”总算清醒着被扛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是个离海不远的二层小木楼,濑名泉坐在一楼房间里的床上里环视了一圈,大概确认了这地方的安全性,抬头去问正整理着各色药水的鸣上岚。

 

    鸣上岚用镊子夹着消毒棉放进红药水里沾了沾,举着那片湿哒哒的东西半跪上床,凑近了对他笑笑:“没错,住所之一。”

 

    “什么之一…啧,别碰我!”发现鸣上岚似乎要解开他的上衣,濑名泉迅速一把拍开了举着消毒棉的手,语气是经过掩饰的谨慎和防备,“我自己来。”

 

    “真粗鲁,不过人家早就知道了哦,”被拍开了也不恼,鸣上岚笑眯眯地坐在床边,“你这身伤,一部分是被追杀的时候躲不开的袭击的结果;另一部分,我猜是逃亡路上,你想也不想地从那边的高崖跳海的时候,预测失误的结果吧。看样子撞到了不少石头呢。”

 

    濑名泉的眼神蓦地狠厉起来:“你是谁。”

 

    “刚才说过了吧?我的名字是鸣上岚哦。啊啦,莫非是把脑子摔坏了?那可太糟糕了,还想让你帮忙——”

 

    “我问你是什么人。”靠在床头的濑名泉暗暗绷紧了身体,眼神一刻不离地紧盯着仍然坐在床边的鸣上岚,伸手去摸夹在袖口里的…

 

    “不在了哦。”鸣上岚另一只没有举着镊子的手抬起来,两指间赫然夹着一片磨的薄且锋利的刀片。他笑了笑,语气里竟然还带着点娇嗔的意思:“别随便打断人家嘛。泉酱也真是的,把这种东西藏在贴身的衣服里,伤人之前可能先伤到自己哦?”

 

    好快的反应。濑名泉心下一惊,随即皱紧了眉头:“别擅自叫别人的名字。其实你不是救命恩人,倒是来索命的吧。”

 

    他大概明白了。这个人根本不是偶然在海边捡到伤重昏迷的他,而是接到了什么情报,在自己可能出现的地方蹲守。之所以没有趁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了结自己,大概是还有想要知道的东西。

 

    怪不得住所之一是这种偏僻的小木楼。就算找到机会离开这里,四周一片茫茫大海,想要逃离也是难于登天。被摆了一道,活生生跌进了猎食者的口中啊…

 

    这个人不太简单。

 

    “想知道什么就赶紧问,虽然十有八九我也不会告诉你。没有想问的就滚出去,或者让我出去。”有了结论,越是思考就越是烦躁,濑名泉索性眼睛一闭,皱着眉先放了话。

 

    鸣上岚倒是一副惊讶的样子:“泉酱突然变得好凶呢,刚才自己想象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啰啰嗦嗦的烦死了,没问题就别打扰我休息。”虽然想把话说的有气势一些,但重伤和空腹,加上过量失血,濑名泉这句话说是示威,听起来更像病人无力的请求。

 

    “唔…看来我猜的没错呢,”鸣上岚却好像完全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似的,沉吟了几秒,突然十分开心地笑起来,“濑名泉,闻名于业界内外的圣手神偷,效力组织不明,经常独自行动,精通各种防盗装置的破解,目标范围广泛,最近听说似乎是看上了卢浮宫里的一幅画…堂而皇之地从一千多人手下就把它收入囊中了。因为这件事,ICPO都打算插手了呢。是这样的吧?”

 

    濑名泉明显更烦躁了:“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在海滩那边守着我的?”

 

    鸣上岚一脸无辜:“人家可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呢,偶然去海边散步,碰巧捡到泉酱哦,只是你名气太大,人家知道你的样貌特征,再随便试探了两下…果然猜对了呢。”

 

    “啧…超烦的啊,”濑名泉的耐心已经快到极限,瞪着鸣上岚语气不善,“快说,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嘛,别这么凶啊,”鸣上岚笑着摆了摆手,“我不是你的敌人哟,正相反,我算的上是泉酱的同伴呢。”

 

    不是派来灭口的吗?濑名泉稍微把头摆正了些:“啧,解释的清楚点。”

 

    “我的工作和泉酱一样呢,只不过我有明确的效力组织,并且还有对外公开身份,是一个杂志社的摄影师哦,所以泉酱不认识我是很正常的。”

 

    对外公开身份。濑名泉思考着。就是说这个鸣上岚是出于某种原因被组织暗中以另一种身份派遣到某个岗位进行正常工作,或者组织为了掩人耳目,或者为了保存实力,总之只有特殊时刻才启用的存在。

 

    “虽然最近没有什么任务要执行…”看他不回话,鸣上岚刻意拉长了音调做出苦恼的样子,“但是人家有出于个人目的想要得到的东西呢,正在因为碍于公开身份不好动手而发愁,就遇到了泉酱,果然容貌美好的人会得到上天的眷顾呢~”

 

    “喂喂,”受不了他自顾自地开始kirakira发光的样子,濑名泉打断了他,“别擅自替别人做决定然后兴高采烈啊,我可没说要帮你吧。”

 

    “当然不是无偿的,”仿佛早就预料到濑名泉的反应一般,鸣上岚冲他眨了眨眼睛,“泉酱要得到的那幅画,虽然把它从卢浮宫里拿出来了,但还没有真正到手吧?否则你不会被追的这么狼狈,更不会招惹来ICPO了。”

 

    “……嘁。”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濑名泉的确是在转移方面遇到了些不大不小的麻烦。树大招风,神偷盗走了名画,这两棵大树,理所当然招来的几乎是一阵龙卷风,转移和转手,远比从一千多个保安眼底下把画偷走要难得多。

 

    “所以合作吧?”鸣上岚看出了他的想法,仍旧还是笑眯眯的,“就当是顺便回报我救了你的恩情了,泉酱帮我拿到我要的东西,一台笔记本而已,我帮泉酱躲开ICPO的视线。”

 

    濑名泉仔细想了想,这好像不是个亏本的买卖。

  

    “…所以说别随便叫别人名字啊,还擅自加个昵称,超恶心的。”

 

    “泉酱答应了呢,真好真好~”

 

    “好好听我说话啊!”

 

    “好好,那现在可以上药了吧?”鸣上岚又举起那片浸了药水的消毒棉,“为了早点合作,得快点好起来才行呢。”

 

 

 

 

 

    尽管濑名泉不太愿意说,但还是不得不承认鸣上岚在照料病人方面的确是一把好手,每天动手帮他换药,做各种各样不难吃的药膳,监督他做一些简单的复健…在堪称精心的照料下,大大小小的伤,半个月过去就好了大半。照这个情况下去,很快就可以去踩点为正式行动做准备了。

 

    ——在得知电脑的具体位置之前,濑名泉是这么想的。

 

    “东西在ICPO日本支局?!”濑名泉一瞪眼,甩手就扔了手里进门用的IC卡,“怎么不早说!”

 

    “啊啦啊啦,”鸣上岚弯腰捡起卡片放进濑名泉手里,“泉酱这么激动,我早点说你肯定不会答应人家啊。”

 

    这家伙…。濑名泉拧起眉毛重新审视了鸣上岚:“其实你的确是谁派来杀我的吧。”

 

    “居然还在说这种话呢,”鸣上岚似乎对濑名泉的怀疑完全不以为意,“真要动手的话,在泉酱养伤的时候才是最佳时机哦。”

 

    …似乎有些道理。然而濑名泉还是不能释怀:“所以你让我去通缉我的人眼皮底下拿东西?”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鸣上岚又露出那种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放心吧,人家也会跟着一起去呢。”

 

    “有你在才不放心吧,别给我添乱就行了。”濑名泉想不通一个动不动就撒娇的男人究竟哪里能让人有放心的作用。

 

    鸣上岚没有说话,只是笑容不减。

 

 

 

 

    一周之后,两个人完善好了穿备,准备了进入大门的IC卡和掉包用的电脑,向ICPO支局进发。

 

    “所以你要的电脑不但在ICPO”,进入大门之后两个人沿着正常情况下鲜少有人经过的逃生通道上楼,狭窄逼仄的楼道里濑名泉强压住火气低声开口,“并且还在安保控制中心?!”

 

    “别这么激动嘛泉酱,”鸣上岚从楼梯出来带着濑名泉小心沿着摄像头的监控死角前进,表情倒是豁达的很,“我已经踩过点了,现在正是临近换防的时间,我们趁着换防伪装成维修人员进入控制中心,用换机维修的借口,很容易就能得手哟。”

 

    “你当他们都是和你一样的傻子吗,”濑名泉感觉完全是被害了,咬着牙快把手里的IC卡捏断,“换防人员是有固定数量的,你要是早点把计划告诉我,我就——”

 

    “谁!”不远处似乎有人听见了濑名泉的声音,大喝一声快步朝这边走来。

 

    “糟了!”

 

    顾不得再寻找摄像头死角来前进,鸣上岚拉着濑名泉就往反方向跑去,闪进逃生通道不远处,用来暂时堆放梯子之类工具的小空间里。姑且算得上隐蔽,但也实在狭窄,两个肩宽体长的成年男子面对面站着,胸口几乎贴在一起,极近的距离里甚至彼此呼吸都互相暧昧地缠绕在了一起。

 

    两个人全神贯注侧耳听着追踪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确认暂时安全后不禁都松了一口气。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时候,这才发现两个人正以难以描述的姿态相对而立,胸膛起伏间就能碰到对方的。视线相对,互相都是一愣。

  

    一片晦暗里鸣上岚看着濑名泉的那双眼睛尤其明亮,像是被深藏在洞穴的蓝色宝石,幽幽发着仿佛能吸人魂魄的奇异光芒。

 

    这家伙…极静极小的环境里濑名泉反而突然觉得难以镇定,茫然地急躁起来。

 

    气氛诡异的对视持续了良久,最后还是濑名泉先移开了视线。鸣上岚比他稍高一些,此时濑名泉明显能感受到头顶那道目光带着热度一般仍然牢牢的锁定在自己身上,灼的他焦躁不安,忍不住打算换个姿势说点什么,没想到手刚一抬起就被另一只手用力抓住了,那力度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喂…”

 

    鸣上岚没有说话,微微眯起他那双总是带着笑的眼睛,神色和以往好像不太一样。

 

    濑名泉没由来的一阵紧张,特殊的环境里实在太容易发生些让人意外的、脱离理智的事,他想张口,却被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上的奇怪触感吸引走了注意力:“喂,你的手上怎么有…唔!”

 

    剩下的话被突兀的吻堵在口中,濑名泉惊讶地睁大了眼。

 

 

 

 

 

 

 

 

 

 

    是一个辗转湿濡的亲吻。

 

 

    狭窄的缝隙里鸣上岚只微微向前跨了半步,就把濑名泉按在墙边,扶着后脑温柔而不容抗拒地用舌尖抵开颤抖合起的牙关,仔细舔舐。缓慢且坚定地加深着这个意外情况中意外的吻。

 

    舌尖被含住吮吸的一瞬间,濑名泉腰都软了。

 

    他仍然没有反应过来事情的进展,恍惚间被按住不断亲吻,深吻中似乎还有一只手扯出了他制服的下摆,茫茫然感觉到腰部暴露在空气中传来的些微凉意,紧接着那只手就覆上来,沿着腰线向上…

 

    !!!!

 

    被亲的晕晕乎乎的濑名泉猛然清醒过来。放在他腰上的那只手传来的、之前就让他觉得不正常的触感终于拉回了他的神智。

 

    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拍开已经快要摸到胸口的那只手,神情是纠结在一起的恼怒和窘迫:“你是变态吗?!”

 

    鸣上岚被拍开来,按住他肩膀的那只手却没动,沉沉地看了他几秒:“…不只是意外哦,泉酱。”

 

    …什么…?也许错觉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濑名泉茫茫然只觉得鸣上岚的声音比平常似乎要低一些,比起往日清亮的声线来说更沙哑,配着昏暗光线里他按着自己肩膀微微低下头凝视过来的模样,那张有几分严肃和认真的脸让濑名泉没由来地受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

 

    甚至忘了去思考鸣上岚话中的含义,濑名泉沉浸在深深的震惊里。

 

    这个气势…开玩笑的吧,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理所当然的,任务失败。然而比起失败的任务和仍然无法转手的画,有更麻烦的、令人在意的事情来让濑名泉伤脑筋。

 

    这个麻烦名为“鸣上岚”。

 

    那天在狭窄的小空间里,鸣上岚最终没有再做什么,安全回到居住地之后就开始和他研究之后的再次行动计划,神色如常,仿佛那天动情而深入的亲吻只是他恍惚间的一个错觉。

 

    混蛋啊。

 

    相比于鸣上岚的若无其事,在意到夜不能寐的濑名泉边咒骂着,边觉得自己实在是犯傻了。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天极近的距离里嗅到的鸣上岚身上的好闻味道,不去想在那个人奔跑中落下的贴在颊边的柔顺的金色发丝,不去想落在自己嘴唇上的温热柔软的触感…

 

    超烦的啊!濑名泉伸手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他应该是个冷静自持、处变不惊的人,这是他用多年出生入死的经验换回来的技能。然而他引以为豪的、能从监视严密的博物馆中轻易将所需之物收入囊中的自信与镇定,和那个冷静而无所畏惧的濑名泉一起,仿佛都一夜之间消失了一样。这个认知让他无比烦躁。

 

    此时,造成这一切的那个混蛋还在外边怡然自得地吹海风。

 

    盯着在不远处沙滩坐着的惬意身影,濑名泉站在窗边快要咬碎一口牙。

 

    那混蛋有什么资格擅自无视那件事?总有一天他要出这口气,让这个令他困扰的人也尝尝纠结不已的滋味,总有一天…!

 

    仿佛幼稚的赌气一般,当晚濑名泉连饭也没有吃,懒得理会鸣上岚的询问,抱着“总有一天”的执着信念在咒骂中入睡了。

 

 

 

    濑名泉这一晚睡的有些辛苦,做了一个无论如何挣扎都醒不来的噩梦。

 

    他梦见了鸣上岚,正站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片大海前,海面平静的沉寂而压抑,海边的人神色哀戚。

 

    “泉酱,其实我……”

 

    其实什么?濑名泉没有听清。鸣上岚的后半句话蓦地被突然而起的海浪冲散了。忽而眼前的人就消失不见,方才还沉静无波的海面突然咆哮起来,正翻腾着掀起一波一波的巨浪,濑名泉下意识地转身想跑,然而完全来不及逃离,海浪把他拖进大海中心,卷入了高速旋转的旋涡。一瞬间大量侵入鼻腔的咸涩海水呛得他口鼻生疼,旋涡转动着让他挣扎着越陷越深,被逐渐加大的水压挤着咳出胸腔内最后一口空气,在旋涡深处化为不起眼的气泡,转眼就消失了。过度缺氧和海水的不断涌入让他心跳开始加速,四肢末端逐渐麻软无力,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气,最后一分清醒的意识也要逐渐离去…

 

    不行啊…这样下去会死的…

 

    濑名泉恍惚之间只剩下一个想法,活下去。尽管幽冷黑暗的深海令人绝望,他还是颤抖着艰难地伸出手去,试图抓住能让他活下去的什么…

 

    抓住了!那是温热的,有着明显的生命活力的,能让他活下去的什么东西。

 

    濑名泉死死地抓着不肯松手,费力地想要从那旋涡中挣脱出来,逃出来,活下来。

 

    茫茫然之中,他手里抓着的东西好像在试图将他拖出噬人的大海,眼见重新出现了若隐若现的光亮,濑名泉努力地让自己向上游,努力地…拼尽全力地…终于,睁开了眼。

 

    …什么,是梦啊。视野里木质的天花板让濑名泉松了一口气。花了几秒钟平复下来剧烈的心跳,完全清醒过来的濑名泉忽然愣住了。

 

    …好像不全是梦,他的手里真的攥着什么东西。

 

    濑名泉暗暗吃了一惊。梦中梦、轮回之类的超现实的东西,该不会真的发生在他身上吧?

 

    他定了定神顺着自己的手看过去。

 

    看到了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的熟悉身影。鸣上岚握着他的手却没有回头,而是微微仰着脑袋,似乎在观望星空。然而濑名泉觉得他更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过于入神以至于被自己如此用力地抓着手都丝毫没有察觉。细碎的星光透过玻璃窗零零落落地洒在他身上,莫名地觉得有些孤独。

 

    濑名泉忽然想起梦中那个神色哀戚的鸣上岚。他到底想说什么呢。

 

    嘛…算了。只是一个梦而已。看来这家伙似乎也过得没有看起来那么舒心嘛。 这种“不是我一个人在纠结苦恼”的认知让濑名泉觉得他的“总有一天”的执念也有了回应一般,心情莫名地愉快起来。许是噩梦的阴影尚未散去,许是夜晚总是催生不够理智的决定,总之濑名泉没有抽出被握住的手,也没有呼唤坐在床边的鸣上岚,闭上眼就又进入了睡眠。

 

 

 

 

    然而一连几晚,醒来时都发现鸣上岚坐在床边时,濑名泉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首先想到的是暗杀。毕竟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他始终不能完全对鸣上岚放下戒心。稍有风吹草动,下意识想到的就是他是否有结束自己生命的意图。

 

    然而这个说法似乎不能成立。就像鸣上岚说的那样,如果真心想杀掉他,那么重伤未愈的时候是最好的时机。他们互相应该都知道,做这一行的,彼此在睡眠中都是提防着的。

 

    不是暗杀,那是什么?濑名泉又想到鸣上岚可能是看上了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说法也站不稳。鸣上岚的手快到可以在他之前拿走他袖口里藏着的刀片,如果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怕是早已收入囊中了。

 

    所以是为什么每天晚上都到自己房间来?

 

    “喂。”又是一晚,睡到一半醒来的濑名泉果不其然又看到了背对他而坐的鸣上岚,决定亲自开口问问清楚。

 

    鸣上岚没有动作。看起来大概是思考的太入神了。

 

    濑名泉有点不耐烦,动了动他被握着的那只手:“喂。”

 

    鸣上岚回过头来。出乎意料地没有震惊的、被发现隐秘行为的表情,镇定的神色反而让濑名泉先不自在起来,皱了皱眉头强行建立气场:“我说你啊,每天来我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别以为我发现不了。”

 

    鸣上岚没有说话,放开握着他的手转而撑在床上转过身来,凑近了他一些,微微低下头凝视他。

 

    又是这双眼睛,又是这样的视线。那双深沉的眼眸让濑名泉突然起那天在ICPO躲避巡查的意外经历,忍不住烦躁起来:“我在问你问题,回答我。”

 

    “…今晚外面起风了呢。”鸣上岚终于开口,却是答非所问。

 

    “哈?谁问你这个了,”鸣上岚的神色看起来十分平静,濑名泉却总觉得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其实似乎隐隐滚动着什么热烈的情绪,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这种不妙的预感让他下意识地想快点知道答案,“再问一次,为什么每天晚上都来我这里?”

 

    鸣上岚撑在床上的手握紧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神色仔细看起来竟然有些痛苦:“泉酱,其实我…”

 

    濑名泉心下一惊。一瞬间他回想起那个醒不来的噩梦,梦里的鸣上岚也是这样用着令人心痛的语气说着他没有听清的话。

 

    只是这一次他仍然不知道后半句话的内容。

 

    被鸣上岚欺身压住重重亲吻的时候,濑名泉竟然迷迷糊糊地在想这个人刚才是不是哭了。

 

    淡淡月光下晶莹的液体一闪而过,划过脸颊迅速滴入床单被夜色吞没,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在为什么哭呢。

 

 

 

    夜里忽起的大风吹的小木屋的窗子咯嗒作响,窗外因风起而吹动海浪声阵阵,令人意外安心的声音,却尽数被屋内木板床晃动的吱呀声响盖了过去。淡淡的乳白色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映出两个交缠的身影。偶尔听得到一声压抑不住的情动喘息,马上又被封进口中,换来更激烈的动作。

 

    一场沉默而热烈的情事。

 

    没有人能解释得清楚原因,在某种不明的情绪的催化下,在一个大风呼啸的夜里,它就这么发生了。

 

    也没有人想解释什么。只是心照不宣地,夜晚过后他们默契地换了一种相处方式。木屋里濑名泉的房间中多了一个长住客,会在每天早上给他一个湿润的亲吻。

 

    濑名泉起初觉得有点困扰。他们的关系仿佛是由那一场情事进化而来,迷糊混乱着就开始牵手,开始同居,开始偶尔地…做那样亲密的事。但是究竟该如何定义他和鸣上岚的关系呢,恋人?从来没有互相说过喜欢;情人?似乎又不仅仅是沉溺于彼此的肉体。到底怎么定义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濑名泉左思右想无果,索性放弃。

 

    反正现在的关系相处着让他还算满意,那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不知道,多年后的自己会因为这一次不够彻底的思考,无数次地自责悔恨。

 

 

【零晃】告白日和❤

《言不由衷》小番外。

当做小短篇来看也可以。

纯糖(大概。)

 

 

 

 

  樱花飞舞的四月。

  漫天的花瓣夹杂着淡淡香气,在初春的和风里悠悠然飘落。朔间零在校门口站定,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微微笑起来。

  总觉得会有好事发生。

 

  然而与此同时,教室里怒气冲冲翻书的大神晃牙似乎与此情此景有些违和。

  “在干什么啊柯~基,你很吵哦。”朔间凛月慢腾腾地从桌子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对被吵醒这件事表示不满。

  “啊啊啊闭嘴!”自顾自埋头翻书的大神晃牙看起来在为了什么事而相当暴躁,只是翻书都能搞出称得上吵闹的动静。

  “大概又是和哥哥有关的事吧,”朔间凛月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打了个哈欠懒得计较地站起来准备换个地方睡,“柯~基见到哥哥,就会像条发情的小狗一样激动呢。”

  “混蛋!你是想打架吗,啊?!”大神晃牙抽出一本课本就扔过去,朔间凛月一晃身,人已经不见了。

  “嘁!”大神晃牙重重唾了一声,又开始哗啦啦地翻书。

  他在看的是本词典。

  本来这种没用的书放在平时,根本想都想不起来。让他决定打开书研究个彻底的原因,是昨天训练的时候,羽风薰不经意提的几句话。

 

  “啊啊,实在疲惫,”训练倒到中途休息时,羽风薰夸张地往地上一倒,“好久没有这么努力地训练了,不过为了可爱的女孩子们,精疲力竭也值得呢。”

  “哪有什么女孩子啊,”大神晃牙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汗,“梦之咲可是男校。”

  “哦?晃牙君还不知道吗?”羽风薰从地上坐起来,兴致勃勃地,“下周我们要去姊妹学校演出,姊妹学校哦。满满的全都是女孩子…想想就充满了干劲呢~等待我来俘获你们的心吧,美丽的小姐们~”

  大神晃牙实在受不了这个花花公子:“我们的目标是赢吧,只要赢了就好了。”

  “偶像的成就感之一不就在于能够轻易地俘获少女的芳心吗,想想日落的操场上满面羞红的女孩子小声地对你表白…”羽风薰循循善诱地,“是不是觉得沸腾了?”

   “…没有啊。”大神晃牙试图努力地想象,未果。

  羽风薰想起来什么似的扶额崩溃状:“也是,你爱慕的是零吧,和你讲述女孩子的美好完全没用啊。”

  “!注意一下措辞啊羽风…前辈!”大神晃牙像是被“爱慕”这个词语击中了一样猛地跳起来,耳后还有可疑的泛红痕迹,“我承认我曾经是憧憬过那混蛋,但是只是憧憬,憧憬!”

  羽风薰则是一副“看傻孩子”的怜爱神情:“当局者迷。爱慕和憧憬在你这里其实是一个意思,晃牙君的文学水平有待提升啊。”

  “谁会信你的胡说八道啊!”大神晃牙没由来地心里一阵躁动,像是有意隐藏的什么东西被揭开发现了一样,不由得慌忙想去掩盖。

  “哎呀,”羽风薰故意长叹了一口气,“晃牙君还真是天然,这个学校里不知道你喜欢零的人,大概也只有你自己了吧。真可怜呐,零还要苦苦等着你发现自己心意的那一天…”

   “…莫名其妙!”生怕再多争论一句就会不小心发现自己漏失的某种东西一样,大神晃牙丢下一句话,迅速离开了。

  “晃牙君——训练还没结束哦——”走了老远还听得见羽风薰似乎带着笑意的呼唤。

   ……去死吧!

  眼看已经日落西山,大神晃牙干脆选择回家。一路上脑子乱糟糟,来来回回都是羽风薰那几句亦真亦假的调笑。

  爱慕和憧憬,真的一样吗?

  深夜里仍然辗转反侧的大神晃牙,决定明天去图书馆借一本词典来一探究竟。

   ……

  所以根本不是一个意思吧?!查明了词义的大神晃牙狠狠把书一摔。

  然而这只是个小插曲,尽管大神晃牙对此一直怀恨在心,组合的训练仍然每天紧锣密鼓地进行中。零在开演前一天才通知确实是要去姊妹学校演出的事实,羽风薰朝大神晃牙递了个“我没骗你吧”的眼神。

  大神晃牙不以为然。对他来说无所谓地点,只要是闪光的舞台,都是他心之所向。

 

  然而第二天,登上舞台的时候。

  大神晃牙望着台下一大片裙摆飞扬的齐声尖叫女孩子,开始觉得舞台大概也是分种类的。

  对于习惯男校生活的偶像来说,放眼望去全都是疯狂的女孩子的场景,这也太可怕了…

  然而不可否认,女孩子对于男性偶像的热情程度,还是很让人满足的。或许是为了宣传之用,演出结束后校方还安排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签名会。组合里的四人分开坐好,歌迷去购买指定商品后回来可以向自己喜爱的偶像索要签名。大神晃牙咬着笔看着自己面前拍的长长的队伍,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原来似乎也有些人气。

  虽然等签名会结束之后,大神晃牙险些累到没气,已经无暇考虑人气问题了。

  恶狠狠地咒骂了举办签名会的校方,大神晃牙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腕走出自己的签名室,发现其余两人已经结束签名,正靠着桌子放松聊天,唯独不见朔间零的身影。

  “羽风…前辈,”搜寻了两圈都无果后,大神晃牙不得不打断了正畅谈的两人,“看到那混蛋去哪了吗。”

  “哦~你说的是零吧?”羽风薰了然,“签名会结束后就被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子请走了。”说完指了指操场方向,露出个颇为暧昧的笑容,“嘛,零可是很受欢迎的。说不定马上就要被抢走了哦。”

  大神晃牙皱起了眉头。他已经无意理会羽风薰的调笑,转身往操场方向走去。

  说不清过去具体要做些什么,其实也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只是看见那混蛋不在所以随口问一句,也不是一定要现在就叫他回来…

  不,一定要现在就叫他回来。

  尽管还不明晰自己的真正意图,但是大神晃牙却有种相当清晰的意识,现在不去说点什么的话,他一定会失去足以后悔终生的东西。

  操场距离演出的地方不远,边缘的山坡上有棵巨大的樱花树,仔细看看,似乎的确有两个人影,一个是他熟悉的,一个是看起来分外刺眼的。

  他越走越近,走到已经隐隐约约听得清交谈声时,大神晃牙突然停下来。

  现在过去,究竟要说些什么好呢。

  他自己都仍然在迷茫,仍然在试图辨别“爱慕”与“憧憬”这两个词语于他而言的含义,仍然不明白他究竟想要朔间零对他做出怎样的回应。

  所以他迟疑了,定定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人生中第一次犹豫不决。

  那边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传到他耳朵里:

  “朔间前辈,我很早就对你…”女孩子的声音是自然的紧张,毫不做作,让人无法心生厌恶。

  “感谢小姑娘的喜爱,”朔间零听起来还是悠然温和,“但是吾辈回应不了你的这份心意呢。”

  “为,为什么!”吃惊又难堪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大神晃牙忍不住探出头去,想看的更仔细些。

  “因为…”朔间零欲言又止,忽然转过头去,微微带着笑意的眼睛正对上探头出来的大神晃牙,“吾辈一直有喜欢的人。”

  棕黄色的眼瞳吃惊地张大了。

  彼时忽然起风,头顶樱花树上的花瓣簌簌落下,漫天花雨里朔间零弯起眼睛,微微偏过头,对着大神晃牙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好き。”

   

  看着大神晃牙愣怔着骤然透红的脸,朔间零愉悦地勾起唇角。

 

 

  樱花飞舞的四月。

  真的有好事发生。

 

 

 

 

 

 

 

 

 

 

 

 

 

 

 

 

 

 

 

 

 

 

  ……!!!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忽然在耳边响起,山坡上少年的脸忽然破碎了。花费了不少时间,朔间零才费劲地把现实和梦境剥离开,脑中仍回忆着樱花雨里那多年未见的身影,起身去开门。

  会是谁来了呢。

 

【零晃/刀】言不由衷

进身之始,言不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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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队之于公众人物,大约就像寄生虫之于寄主。以你为生并且永远甩不干净,稍不留神,甚至会要了你的命。



被拍到了。
闪光灯亮起的时候,朔间零只来得及用手堪堪遮住大神晃牙的半边脸。
事实证明偏僻处阴暗的小树林也不是亲吻的绝对安全之地。一瞬间周围相机咔嚓声不断,甚至来不及擦去因为突然中断的吻而带出嘴边的涎液,他们像之前被偷拍到私生活的所有偶像一样,震惊之余,顾不得指责与制止,只能狼狈而逃。
为了防止记者得到更多的图像资料,两个人选择了不同的线路回家。一路仓惶,等大神晃牙喘着粗气踢开房门时,朔间零已经在房间里了,手机放在耳边正在和谁交流什么,看见他回来,抬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这混蛋也知道我有话说啊。大神晃牙磨了磨后槽牙。大概是在和经纪人打电话吧。
等待通话结束的时间有些漫长和无聊,大神晃牙觉得应该也有必要通知一下自己的经纪人,想了想摸出手机发了个简短的邮件过去。
“在户外被偷拍了。别来问我,去找那混蛋的经纪人问。”
发送完毕之后也不管经纪人那边是不是呼天抢地,大神晃牙关了手机把它往桌子上一扔,看了看朔间零那边的电话似乎暂时没有结束的意思,起身打算去洗个澡。
太糟糕了。
之前也和不少女星传过绯闻,但一般无中生有的事情是没有什么持久的热度可言的。人们总是喜欢把影视剧中的角色和真实的演员捆绑在一起,所以几乎大神晃牙每出演一部有感情线的剧集,都会掀起一阵他和某演员演戏日久生情,假戏真做的绯闻热潮。朔间零也一样。只是这些毫无依据可寻的无稽之谈实在经不起推敲,当粉丝们再也找不到绯闻主角们的可疑互动之后,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所以出道许多年,大神晃牙渐渐不再因为匪夷所思的绯闻而气的跳脚。与其说是习惯,不如说懒得去管,反正最后也会恢复如常。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身正不怕影子斜,蠢货记者们想去挖什么“猛料”,随便他们去白忙活吧。
但是这次不一样。
他和朔间零,是确有其事。
所以不免有些慌乱。采用之前的置之不理策略肯定是不行的,和之前越挖越没料的事情不同,这次放任记者们探究的时间越长,他和朔间零就越危险。
打开花洒,出神想着今晚事情的大神晃牙没留意被尚未加热的水浇了个透心凉,一个人在浴室里对着热水器叫骂着调好水温,站在花洒下又走了神。
不知道照片被拍成了什么样子,两个人是不是完全暴露了。被拍到了不想被知晓的实情,对于当红的偶像来说,无异于一场噩梦。
在娱乐圈浸淫的时间越长,就越知道这是潭深不可测的泥沼,一举一动都要小心翼翼,否则就会卷入舆论漩涡之中,被吞噬干净,毫无反手之力。
大神晃牙和朔间零都深喑此理,所以现在才会觉得…
这下是真的麻烦了。



等大神晃牙终于结束了漫长的神游,擦着头发赤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朔间零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经纪人说明天的通告取消,早上去一趟公司。你也一样。”难得地没有了往日里悠然自得的模样,朔间零偏头揉了揉太阳穴先开了口。
“都是你这混蛋的错!”大神晃牙仿佛瞬间被这一句话点燃了一般,一把将毛巾扔在地上咆哮起来,“离公寓只有两条街的距离了,做什么不能回家做,啊?非要说着什么‘夜晚街边阴翳的树林很安全’之类的屁话…混蛋!”
朔间零明显也是心情不佳,声线没什么起伏:“这事留待明天再论如何。今晚要做的事还多的很。小狗晚上穿的衣服要丢弃,你我共用的东西、外出购买的同款纪念品…所有和你我二人有关的东西,全部要舍弃。近几日也要准备搬离这里的事宜。”
“什么?”大神晃牙怔了怔,显然不能接受,“本大爷怎么生活是自己的事,只是被拍了照片而已,凭什么要像被发现踪迹的通缉犯一样举家逃亡?你也太过…”
“小狗是不是也该冷静下来仔细考虑一下了,”朔间零打断了大神晃牙的话,“你的梦想是作为偶像在舞台上发光吧?梦想之外,其余皆是无关紧要之事。如果因为今天的事被冷藏,梦想之花岂不是就在此凋零了。孰轻孰重,学会沉着地思考吧,小狗。”
“…嘁。”自觉说不过他,大神晃牙索性不再和他争论,一甩头转身进了客房睡觉,赤脚踩得木质地板咚咚作响。
所以偶像就没有被尊重的权利,舆论面前只能委曲求全吗。谁定的规矩啊,一派胡言。
姑且熬过颇为漫长的一夜,第二天清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两人就到了公司。果不其然,黑着脸的经纪人们比他们到的还早,紧紧盯着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眼神活活像要把他们煮煮吃了。
“已经被拍到了,今天你们两个怎么还坐一辆车来?”大神晃牙的经纪人一副又急又怒的表情,“是想给昨天的照片来一份续集吗?”
“因为公寓那里目前只有一辆车,”朔间零看大神晃牙臭着脸一副不耐烦的神情,开口替他回答了,“下车之前已经检查过了,没有蹲守的记者。”
“喂,我说你差不多…”大神晃牙最看不惯这份无理由迁就记者与大众的态度,上前一步张口就要反驳,却被朔间零伸手拦住了。
“冷静点,小狗,”朔间零接过经纪人递来的照片,大致地翻了翻,“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啧。”大神晃牙没再说话,伸手一把夺过照片来一张一张地看。
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尽管朔间零反应及时,闪光灯亮起的时候下意识挡住了大神晃牙的半边脸,但来不及撤回的搭在腰间的手、大神晃牙特殊的发色、两个人恰好露在外面的戒指…几乎可以用来添油加醋的东西,全部被拍到了。大神晃牙盯着照片上亲昵的两个人影,突然觉得手里这叠照片烫手起来,烫得他心里一颤,险些手抖把照片扔了出去。
这些如果被刊登见报的话……
“看完了吧,如你们所见,事态有些严重,”沉默了一会儿,朔间零的经纪人先开了口,“照片是昨晚花大价钱从记者手里买回来的,但是这些是不是全部,还难以确定。我们能做的只是暂且封住各大主流报刊的口,但安全起见,公司的决定还是让你们…”
“分手。”

分手?
大神晃牙茫茫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应该发怒。
“两位各有优势的当红偶像维持恋爱关系数年之久,隶属同一公司,并且最重要的,还是同性,”经纪人继续发话,神色冷静,“这样的新闻对你们,对公司都是有弊无利,这点不用我强调吧。如果不是因为两位人气近年来一直居高不下,也许现在公司已经决定提前和某位终止合约了也说不定。分手是无奈之举,但不得不承认,也是为了二位的演艺之路不在此终结的最好方法。”
“…混蛋…”大神晃牙终于回过神来,不甘心又不能发作地、无法反驳地咬牙切齿着低声咒骂,不知道是针对谁。
朔间零则微微苦笑起来:“经纪人还是这么缜密,让人无话可说。起码留给吾等一些时间来思考吧。”
“半个小时,如何?”
用半个小时来决断从高中就开始的恋情,未免有些太过绝情。
朔间零叹了口气。
然而除了接也受别无他法。
“吾辈去隔壁考虑一下,时间到了就会回来。”
大神晃牙扭头看着朔间零白着脸走出门,皱了皱眉,回头干脆直接坐在经纪人对面的椅子上,作势思考。
其实这有什么好想的?大不了也体验一把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感觉,然后重头开始。离开了演艺公司又不是活不下去,最近地下乐团之类的不是也很吃香吗?组建一个地下乐团,几年后本大爷又是一条好汉。
所以就这样丝毫不在意地,前前后后,大神晃牙完全没有考虑分手这件事,在他的思维里,分手这种不可能的事没有半分思考的必要。
连架都没有吵过一次,谈什么分手? 这群经纪人脑子里装了什么废料,一晚上就研究出这么一个狗屁解决方案,干脆直接解约,像高中那时候,重新建立组合,以零的领导能力和他的舞台表现力,东山再起不过是时间问题。说起来高中时候组合里的另外两个家伙,不知道现在…
“到时间了吧?”经纪人突然说话,把大神晃牙从回忆里拽了回来。
“本大爷怎么知道,你自己看啊。”那双棕黄色的眼隐隐有些阴鸷之色,大神晃牙今天对经纪人们没什么好态度,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想揍飞这两个人。
“那我去叫朔间君回来。”经纪人没办法地出了门,片刻之后带回了脸色不太好的朔间零。
这家伙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啊。大神晃牙看着眼神涣散,一言不发的朔间零。大概昨天也没有睡好吧。
“…所以关于分手的问题,两位的意见是?”左右看了看两个人,一个不说话,一个盯着另一个发呆,经纪人只好直接切入正题打破沉默。
“我接受/拒绝。”两个人异口同声,答案却截然相反。
“……?”难以置信一般,大神晃牙茫然地扭过头去。朔间零却没有回应他求证的眼神,只是垂下眼睛,缺乏表情。
他万万没有想到。
“抱歉,晃牙。”朔间零很少叫他的名字,这一声晃牙听得他如坠冰窟。一阵寒流穿过四肢百骸,将他冻在原地动弹不得,甚至张不开口问一句为什么。
大神晃牙恍惚间有种被背叛了的感觉。
他用这三十分钟来回忆过去的时候,朔间零只在想着离开他。
有些可笑,但他暂时笑不出来。
他生来就是这样狂放不羁的性格,那一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头好像糅在了天性里,甚至连名字都颇有几分凶悍的味道。他也惯于凭本能做事,这一路横冲直撞着走过来,各种各样的伤受过不少,但从未有过半分妥协的想法。受过的伤留待爪牙锋利之后十倍百倍偿还,像是荒野里凛然立于高地的狼,无畏于经受挫折,无畏于饱受摧残,唯独低头妥协这一件事,他自诩这一辈子也不会为任何事情退让。
所以这次也一样。没有丝毫让步的想法,然而却是他最信任的人先一步离开。
他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相信。开口询问原因,就是他示弱了。争强好胜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张口,只能生生把那句话咽回去,然奈何想问的话似乎太过锋利,刮得他喉间有要被撕裂一样的错觉, 呼吸间都隐隐尝到血腥味。
真疼啊。
“……那就这样吧。可以回去了吗?”沉默了很久,大神晃牙终于沙哑着开口。没有无意义的质疑与询问,只是觉得分外疲惫。像是从早到晚开了一个月的演唱会,精疲力竭。
“那大神君的态度是?”经纪人小心翼翼地确认。
“接受接受,这样行了吧?”不愿再多提似的,大神晃牙语速飞快,带着半个尾音就忙不迭转身往门外走。
朔间零在他转身的时候扭头看了他一眼。一瞬间仿佛看见他眼底有液体闪动,再一眨眼的时候,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关于偷拍风波,公司的处理算是妥当,目前为止照片还没有泄露,再过些日子,等记者们又拍到了新的猛料,他们就可以彻底放下心来。
只是那天之后,朔间零就很少能看见大神晃牙了。
仍然在同一个公司,同一层楼工作,甚至为了方便地见面,朔间零和大神晃牙的练习室都合并成了一间,那之后也再也没见他来过。
朔间零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生病休息了,考虑到如今的立场不好直接打电话过去询问,就去问了工作人员,得到了理所当然的否定回复:“大神君每天都有按时到公司,工作十分卖力呢。”
是吗。朔间零谢过了工作人员。也对,不为任何事情而停顿前进的脚步,才是他嚣张又骄傲的小狗啊。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朔间零都只能从电视上看到大神晃牙的身影。
工作人员说的没错,他工作十分卖力。
或者不如说有些努力过头了。
仅凭他在综艺节目的出镜次数就能判断出他到底接了多少通告,大概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辗转于各个电视台或拍摄片场的工作量。节目里的状态也好得吓人,坐的笔直地接受采访或者调侃,不知疲倦似的,扮演一个合格的偶像。
你在向谁证明什么呢,小狗。
也好。朔间零感叹着,关上了电视。屏幕里的大神晃牙闪了一闪,回归为一片漆黑。
你的舞台,吾辈还给你了。


又过了一些日子,某个难得的休息日里,朔间零正在阴雨天里沉睡的时候,突然接到经纪人的电话。
到底还是东窗事发了。
经纪人的语气很急,大致的意思是他和大神晃牙之前的照片不知为何又流了出来,尽管是刊登在无名小报上,一时间还是引起轩然大波,记者们瞬间内几乎挤破公司大门,让他在家里避一避,最近几天不要出门。
“知道了。”挂了电话满心疲惫地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朔间零看着天花板苦笑起来。真是嘲讽啊,这个时候,如果被采访到照片是否属实的话,又该怎么回答呢。


“不属实,无聊的人用软件改的图吧,我们没什么关系。”朔间零盯着电脑,显示器里的大神晃牙没有太多表情,换作以往大概早就能透过屏幕感受到他隐隐的怒气和不耐烦,这次却出奇的平静。
“那么这张照片又是什么情况呢?”视频里的记者出示了一张照片,是朔间零前几天在社交网络发布的自拍,背景的桌面上放了一个装着他和大神晃牙合照的相框,被用刺眼的红色标记圈出来。
大神晃牙看到照片明显也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间,马上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答记者问一般的语气:“不知道,你很烦。这种事情你应该去问当事人。”
一只手挡在摄像头前,镜头晃了晃,直播中断了。
大概是被他打掉了摄像机吧。朔间零关掉了直播页面。
接到经纪人电话之后,朔间零也没心情继续睡眠,起床打开电脑随便搜了搜,果然网络上这个话题已经被炒得热度爆表。有尖叫刷屏的女粉丝,也有围观的路人。发现搜索首页热度最高的的是某个娱乐频道的认证账号发布的直播,朔间零随手点进去,就看到大神晃牙被截在半路的追问。
合上电脑,扭头看了一眼立在桌子上的相框,朔间零叹口气把它倒扣在桌面上。
然而事情还远没有结束。在朔间零和大神晃牙的“绯闻”事件风波未平的时候,又一条新闻仿佛一颗深水炸弹,毫无征兆地在水底剧烈爆炸,炸出一波又一波的讨论者和参与者。
“#艺能界NO.1大神晃牙宣布退出娱乐圈#”,朔间零盯着这条热度不断上升的话题,眉头紧皱。这条话题一夜之间被刷的满城风雨,无数粉丝在各种各样的频道里哭喊着试图挽留他们的偶像。
握着手机沉吟了几秒钟,朔间零还是拨通了大神晃牙的电话。
“喂?”电话接通,对面的人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劲。
“小狗为什么突然退出娱乐圈?正是大放光彩的时候。”朔间零单刀直入。
大神晃牙倒也没有多意外,大概是接的类似电话太多了:“没什么,受够了言不由衷的生活而已。太累了,台上台下,戏里戏外都要做戏。我想做自己,不是演别人心目中的自己,就这样。”
电话挂断了。
没来得及说最后一句话,朔间零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怔怔地出神。

那小狗是否知道,吾辈也是言不由衷呢。
本想还给你属于你的舞台,最后原来是吾辈亲手将其夺去了吗。













尾声

大神晃牙在舞台消失了快要两年,热度却一直不减。甚至粉丝还隐隐有增多的迹象。
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朔间零。
大神晃牙退出后,朔间零开的每一场演唱会,或是压轴曲,或是安可曲,一定会唱大神晃牙的歌。无比用心,无比深情,像是要向谁表达什么心情一样。
“啊啊啊又是这首歌!超好听的啊!”跨年晚会的直播里,大神晃牙看着弹幕一条条在眼前屏幕上飘过。
“新粉注意啦,这首歌不是零大人原创哦,原作者叫大神晃牙,已经退隐啦”
“跑去听了原版,果然也很棒…但是感觉零大人唱的情感更复杂呢,有种把两个人合二为一的感觉!”
“对对对,说是翻唱但是又隐约听得出原作的风格,好像零大人替原作者站在舞台上一样!”
替我站在舞台上…吗?



“抱歉,晃牙。”
蓦地想起几年前朔间零站在自己身侧,神色苦痛轻声开口道歉的模样,大神晃牙忽然一阵没由来的烦躁,随手关闭了页面。
一派胡言。

————Fin.————

寻常/叶喻

好刀,好刀啊。

Elm林榆:

刀子。
大的修改。把之前的那篇删掉了。


寻常
  同意与自己依旧喜欢的人分手是什么感受?
  喻文州独自从电梯里出来时,听见两个职工在角落里聊着八卦。看见他来两人赶忙问好,喻文州笑着冲他们点点头,向训练室走去。


  同意与自己依旧喜欢的人分手是什么感受?
一月份的杭州依旧飞扬着小雪,比广州要冷得多。喻文州坐着高铁北上,路过了好多平原,可惜高中地理学的不好,叫不上名来。
  他下了高铁后,按照记下的地址去了兴欣。烟火气息很重,路上经过了一堆正在大甩卖的衣服店,找到了缩在超市群里的小网吧。虽然平心而论这网吧不算小了,但是把这规模当作俱乐部的话,身在蓝雨的喻文州实在是有点看不上。
  问了柜台前的小网管后,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陈果刚准备阻止,猛地认出对方是谁,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喻文州冲她微笑。喻文州长得不坏,笑起来就像发送着我要撩你的信号。陈果一下大脑当机,也就没听见对方问“叶修在哪”。后面的训练室里猛地传来轰隆一声,紧接着一个人影蹑手蹑脚地爬出来。喻文州清清嗓子,带着笑说,
  “去哪?”
  叶修僵住,尴尬地转过来打着哈哈,“喔这不是文州吗怎么过来玩了?哦来找老魏的吧我这就把他喊出来…”
  “我是来找你的。”
  旁边重启成功的陈果反应过来,有门,立刻把训练室里的人都轰下楼去把整个二楼留给两人。叶修看这架式,无奈,指指后面的一间屋子,“要聊就进去吧!”
  喻文州坐下来是左右打量了一下。叶修给他倒杯水,面对面坐下,“觉得兴欣怎么样啊?”
  “还不错,不过都拿了冠军怎么也不把装潢弄弄?还有你们怎么还在这边训练?”喻文州很给面子地喝了口水,说。
  “只是偶尔。”叶修说,“下午就回去。”
  “到时候带我去看看?”
  “行啊。”叶修满不在乎地答应。他相信喻文州的职业素养,乱闯训练室什么的他也不会干。
  一时沉默。最终叶修开口了,“怎么好好过来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还不知道吗?”喻文州回道。
  叶修正在拿烟,被对方呛得动作停了一下,无奈道,“我都说的很清楚了。”
  “那我想再听一次。”
  叶修皱了下眉头,他点燃烟,说,“我觉得你这样的行为很不符合你平常的风格。”
  “你很了解我?”
  现在的喻文州简直让人有些厌烦了,褪去温和句句带刺。叶修不自然地耸了耸肩,说,“你应该明白,我以后是不可能回来了。”
  “哪怕队内指导?”
  “嗯。”
  “所以?”
  “所以,”叶修含糊不清地说,“我们也就这样吧。”
  喻文州静静地看着他。叶修故意回避他的眼神看向窗外。喻文州说,“可是我不同意。”
  叶修有点不耐烦了,回过头来想说什么,对上对方的眼睛立刻又没了气,只好外强中干地说,“我没心思管你。”
  说完他有些后悔,这样未免有些不负责任。人喻文州毕竟是为了自己追过来的。结果喻文州说,“我又不是小孩,不用你操心。”
  叶修说,“这几天可没人管你住宿。”
  喻文州笑,“我说了不用你管。”
  叶修气结,碾灭了烟头往外走,砰地关上门。喻文州坐着没动,过了好一会门又被推开,魏琛晃进来,“走走走文州,老夫请你吃饭去。”
  吃得很没新意,楼外楼。喻文州胃口不是很好,魏琛给他夹一筷子菜,“来来来,杭州一绝西湖醋鱼,干了这块肉。”
  “又不是没吃过…”喻文州说,到底还是顺从地吃掉了。甜酸辣,极具当地特色,但是喻文州不是很适应。
  饭也吃过,魏琛擦擦嘴,难得严肃,“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说什么?”喻文州装傻。
  “说你跟叶修呗!”
  “啊?”他继续装傻。
  喻文州人聪明,装傻也很有一套,要不是他是自己一手带上来的人魏琛真没准被他一脸无辜样骗了。魏琛敲敲桌子,“喂,这小鬼,还要瞒老夫?”
  喻文州静默一会,终究投降,无奈叹气道,“也没什么。”
  “你怎么叶修了他要躲着你?”
  喻文州,“没有啊。”
  魏琛,“那就是他怎么你喽?”
  喻文州思考了一会,“好像…也没有。”
  魏琛把桌子一拍,“那你还大老远跑过来干嘛?!”
  他看喻文州不说话,把语气放缓了,“跟我说说?”
  喻文州犹豫了一会。
  “其实也没什么。我们俩的事也没什么人知道。”
  “就是第四赛季的时候开始关注他。一直想赢他。”
  “后来才明白不仅仅是想赢,我还喜欢他。”
  “于是就拼命练习,研究嘉世,研究他。第六赛季赢了,又不满足,还想再近一步。”
  “跟他说了,他没回我,我就当默认了。”
  “就这样处了四年,一起把世界赛冠军拿回来了。然后他说真的要走了。和我也要结束了。”
  喻文州从前从没有梳理过自己和叶修的故事,这么一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多烂俗啊,一点都不波澜起伏。可是正好当时当地有个魏琛听他说,他就这么烂俗地讲下去。
  魏琛听完哦了一声,“他要和你分手?你不同意,就追了过来?”
  “嗯。”
  “为什么?”
  “我不知道。”喻文州想了想,“或者说我不甘心。”
  魏琛叹了口气,“年轻人要想开点,老叶那个家伙哪里值得你这样穷追不舍?”
  喻文州说,“我就是喜欢他。”
  他难得有一点倔强,又不表现出来,呈现出进退两难的境地。毕竟是自己曾经宠过的小徒弟,魏琛也不能放着不管,就说,“别傻了,我给你订张票,你下午就回去吧。”
  “我不走。”
  “你不走那蓝雨怎么办?”
  “联盟不是放了三个月的假期吗?”
  魏琛给噎了一下,没辙了。他抓抓头,说,“那你这几天住哪?”
  喻文州笑。他其实早有打算,但此时也故意装一装,“没准备。我行李什么还在你们那。”
  魏琛,“老夫服了你行不行?我跟老板娘说说吧,在上林苑给你挪一间。不过先说好,你看到什么不关我的事,你要追回叶修我们也只旁观。”
  喻文州笑了笑,算是答应了。
  其实喻文州此次来心里也清楚,叶修是挽不回的,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可是喻文州不甘心就这样算了,所以走一步看一步吧。
  此时叶修看见魏琛帮忙把喻文州的东西搬去上林苑明显不开心,可是架不住喻队长人缘好受欢迎,早给一堆人簇拥着去了房间,根本没他说话的地方。
  喻文州就这样扎根在兴欣,很有素质地不在他们训练的时候打扰他们,自己开台电脑玩。他们训练喻文州也训练,他们休息喻文州也出去晃悠晃悠。
  总之日子过得很舒坦,除了喻文州的计划与想象中一点不符,或者说与想象中完全相符,毫无进展之外,一切都好。
  事情的转折点在某个转晴的午后。兴欣一伙人纪念什么什么重要日子,出去疯玩花天酒地几天。喻文州也抽空回了趟广州拿点东西,反正那时候他觉得,日子还长,有得耗。
  那天下午他回到上林苑,用陈果给他的备用钥匙开了门。进去后里面好像有什么声响,喻文州上二楼,路过叶修房间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意外地,出来的是一个小青年,估计20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得,还很面熟。这个青年看到喻文州愣了一下,尴尬地喊了声喻队好。喻文州一时没想起来这人是谁,但也礼貌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年轻人前脚刚走,叶修就从房里出来了。看到还在走廊上的喻文州愣了愣,“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喻文州简单答道。他努力回想那人的面孔,猛然想起来那是嘉世的小队长邱非。他回头,看了眼穿着睡衣的叶修。叶修被他看的毛骨悚然,说,“怎么?”
  喻文州一笑,“邱非?”
  叶修,“哈?”
  “你喜欢他?”
  叶修尴尬地咳两声,视线落在他脚边,半晌说,
  “没有。就是吃吃饭上上床,还谈不上什么爱不爱的。”
  喻文州愣了一下,细细琢磨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你说得也对。”
  他又转身出门。大街上人来人往,喻文州漫无目的地游逛着,总觉得心里憋得难受。偏偏让他难受的人说的话让他服气。有什么爱不爱情呢?
  脑中电光火石闪现了魏琛的话。
  “你看到什么不关我的事。”
  他们似乎习以为常,只是悄悄隐瞒起来不让别人知道。
  也许叶修,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没多喜欢他。
  喻文州悲凉地笑了笑,抬腿要走,猛然听见身边突兀的鸣笛声。


  叶修接到电话的时候脸都白了,匆匆忙忙差点穿错鞋冲去医院,推门进去时正看见喻文州裸着上身让小护士给他缝针。
  “你他妈的有病吧!”叶修骂道。
  小护士给他一个责备的眼神,把线头剪了,又叮嘱了一些事情才放他走。等他出来,喻文州还没来得及开口叶修就说,“你搞什么,追来杭州不算还自杀?”
  “谁自杀了…我只是不小心好吧…”喻文州无奈。
  他只是被车吓到摔在地上,好巧后面坚硬粗糙的石砺刮破了他的衬衫和背。伤的不严重,深的地方护士缝了两针。他自嘲道,
“幸好不是手。”
  叶修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喻文州接着道,“出去走走?”
  到了西湖边上已经是晚上了。冬春季节,天黑得早,湖面上还刮着风。两人并排走着,穿梭在灯和树的影子里。喻文州忽然问,
  “你不喜欢那个邱非?”
  话题怎么又绕到这个上面来了。叶修支支吾吾道,“嗯。我说了,就是炮友。”
  “哦。”喻文州笑,“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叶修叹气,“其实我当时不是找你,而是随便谁。你为什么记挂这么久?”
  喻文州好久没有说话,后来才说,“习惯了。”
  习惯一直喜欢你了。
  叶修挠挠头,“我这个人,生活也不检点,不值得你喜欢,你没必要这样。”
  喻文州说,“我就是喜欢你。”
  然后他又说,“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又不喜欢你了。”
  “所以要分手的话,行呗。”
  叶修瞥他,“真的?”
  喻文州点头,“嗯。我放弃了。”
  叶修舒了口气,又立刻掩饰掉自己放松的心情,“我说嘛,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能找到下一个你喜欢的人的。”
  喻文州被他逗笑,勾了下唇角,“可是我可能不会再有喜欢的人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盯着湖面,谁也不知道对方的记忆终止处。喻文州等了会,说,“我订了晚上的飞机票,行李让魏队帮忙带去机场了。我现在就要走了。”
  叶修说,“要不要我送你去?”
  喻文州说,“不用。”
  他顿了顿,说,“再问你一个问题啊。”
  叶修忍不住笑,“爱过。”
  喻文州也笑,“那就好。”
  他们最后拥抱了一下。喻文州穿的少,叶修的手按上去,冰冰凉凉地没有真实感。喻文州鼻子一酸,就听见叶修说,“过几年我不在,你自己就会忘了我的,别傻了。”
  喻文州点点头,放开,说了再见转身就走。他故意把步子放得镇定,稳当,却不知不觉地加快,最后跑起来,双臂摆动带着后背的伤口疼得仿佛裂开。
  他在到达他认为够远的距离后倚着树蹲下来,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没有了,没有像你一样可以值得喜欢的人了。
  他不知道的是,叶修一直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逐渐跑远,逐步崩溃,看着喻文州的颤抖的背影,没有走开,也没有追上去。


  魏琛在机场等了两个小时,抽了六根烟,把喻文州等过来的时候正在抽第七根。他碾灭烟头,问,“没事?”
  “没事。”喻文州摇头。
  “啧啧,我还以为你们同性的爱情多高端呢,原来和我们一样嘛。”
  喻文州笑了笑,没有回答,拿了行李后只是说,“那我走了。魏队多保重。”
  魏琛点点头,“保重。”
  他最终选择放弃。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以为的故事只是写在书里的童话,真实的结局总是令人心生疲惫。可能叶修会最终找到一个固定的伴侣,可能喻文州会遇见自己再一次倾心的人。
  但是不管怎样,喻文州会始终记住叶修那句漫不经心喻文州却视若珍宝的回答。
  “我喜欢过你啊。”
  他爱他,亦如寻常。


end
上次有人告诉我给人安利叶喻的方法。
“如果对方是个喜欢看虐文的妹子,就给他看《不留》。”
“如果对方是个喜欢看甜文的妹子,也给他看《不留》。然后告诉他叶喻的其他文都比这个甜。”
然后这个妹子就吃了叶喻。
好有道理,惊恐。

谎【零晃】

时间是最巨大的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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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间零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可以小范围的控制时间。
简而言之,就是有一种可以解释为“让一切回到过去”的能力。
既然已经是不老不死的吸血鬼这样背德的存在了,有些稀奇古怪的能力也不足为奇。当然了,这个“回到过去”也只是很近的过去。否则回到明治维新时代重新向天皇请个愿之类…想改变历史也太容易了些。
因为可能会产生未知的后果以及他对现在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满,所以朔间零漫长的人生里,几乎从来没有回溯到过去的经历。
然而现在他正在认真考虑,可能是时候动用这个能力了。

事情要从大约一小时前说起。
今天是平安夜,也是学院里“S1”级别演唱会开演的日子。不同于往日的纯粹表演,这次的演唱会邀请了学院里所有人气旺盛的组合,采用同台竞演的方式,演出结束后由观众投票选出的“本年度最受欢迎组合”,将会获得与经纪公司提前签约的资格。这样可以为梦想的巨大奖励,自然让每个参赛的组合都全力以赴。
UNDEAD也在这次演唱会邀请之列,并且根据网上的讨论情况来看,还是夺冠热门。
“唔…看来是时候认真起来了啊。”关掉活动说明的网页,朔间零摸了摸下巴回头。
“混蛋!早就该认真起来了吧,如果不是你的懒懒散散,UNDEAD早就成为学院第一组合了!”大神晃牙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露出零已经熟悉的咬牙切齿的神情。
“哦哦,小狗不要急,”零不紧不慢地欣赏完了大神晃牙的表情,这才继续开口,“还有7天,为了从容应战,各位要准备好每天练习到筋疲力尽了呢。”
“我没有问题。”总是沉默的异国少年第一个表态。
“啊~又要和可爱的女孩子们分别了呢——”羽风薰反坐在椅子上两手搭着靠背刻意拉长了声调,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要在比赛里拿到第一名,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是做不到的呢。”
“好,”朔间零站起来拍了拍手,“那么就开始吧。”

七天的练习时间其实很短暂,短到完全不够用。特别是在由于队长的某些原因,他们只能在落日之后开始一天的练习的情况下。从黄昏一直练习到晨光熹微,再趁着还没有到上课时间,随便冲个澡,在东方天空从微冷的淡青色变为橙黄色之前仓促地补个眠…饶是精力旺盛的偶像们,上课训练连轴转了几天之后,也都纷纷倒下阵来。
“我需要…女孩子的香味和体温…”又是一天下课,训练还没开始,羽风薰已经趴在桌子上做奄奄一息状。
“…我也稍微有些疲惫,看来还需要继续锻炼,变得更强。”阿多尼斯脱下校服,神色正经。
“哦…”朔间零若有所思地,“小狗呢?”
“哈!本大爷怎么可能和你们这些普通人相提并论,”大神晃牙一脚踩在椅子上,神色狂傲,“这种训练强度,再加强十倍也完全不成问题!”
“可是鸣上说你今天睡着度过了所有的课程。大神。”已经换好组合服装准备练习的阿多尼斯冷不丁插了一句。
“啊啊啊多话!只是今天的课程太无聊而已!”
“…呵呵,那么闲聊就到此为止吧,”笑着观看完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闹剧,不动声色地安抚过狂躁的大神晃牙,朔间零站起来,“明天就是演出日了,最后一晚,再坚持一下吧。”
又是几乎通宵训练的一晚后,终于,S1的舞台拉开帷幕。公平起见,校方决定抽签决定各组出场顺序。
“嘛,第十个出场,”朔间零捏着手里的纸条颇为无奈,“倒数第一,真是不吉利呢。”
“嘁,无论第几个出场都好,反正他们都会臣服在本大爷的歌声之下!总之…哈…”话还没喊完,大神晃牙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顿时气势全无。
“一向体力充沛的小狗也疲倦地垂下了耳朵呢,”朔间零了然地笑笑,“离我们出场时间还早,大家先在休息室姑且小憩片刻,切莫在需要尽力之前就耗尽了力气。”
“那朔间学长呢?”阿多尼斯已经老实地拿起休息室的靠枕。
“吾辈是长生的吸血鬼,这点体力消耗还算不得什么,”朔间零靠着化妆台摆了摆手,“去休息吧,上场前我会提前叫醒汝辈找到状态的。”
几个人没有再推辞,纷纷在准备室里找了个地方休息,不一会儿就进入浅眠。
都努力训练了呢。朔间零视线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回到靠着单人沙发仰着头睡着了的大神晃牙身上。就算是睡眠状态,也还是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啊,暴躁的小狗…直起身子走到沙发前半蹲下,伸手抚平灰发少年睡梦中仍皱起的眉头,极近的距离里凝视少年的睡颜,朔间零突然心里一动。
只有这个时候,你才会安安静静地任我接近,不再气势汹汹,不再咄咄逼人,不再露出全身的刺来拉开和我的距离。
只有这个时候…
朔间零缓缓靠近沉浸在睡梦中的大神晃牙,缓慢而小心地,试探着去触碰他的嘴唇。
“……!!!”眼看着只剩下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大神晃牙却蓦地睁开眼。眼前的人大概是吓了他一跳,呆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似的突然伸手一把推开朔间零的肩膀,“你在做什么?!”
“……”半蹲着的姿势被猛力一推险些摔倒在地,及时伸手撑住身后地面,朔间零沉默着直起身站起来。
“你这混蛋…”见他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大神晃牙恼怒地磨着牙从沙发上起来,一把揪住朔间零的演出服,胸中一股无名火几乎要直接在眼睛里燃烧起来,又碍于其他两人还在休息而不得不压低声音,“突然地就…给我好好解释清楚!”
“……”朔间零被他拽到身前也还是一言不发,微微低着头垂下眼睛,完全看不清神色。
“说啊!”焦躁而愤怒地、想得到什么答案一样,大神晃牙揪着领子低吼出声。
“……”朔间零又沉默了半晌,突然偏头吻了他的嘴角,“就是这样。”
“唔…!”嘴角传来的温热触觉仿佛把大脑也一起蒙蔽了,怔怔放开了朔间零,大神晃牙又恍惚了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在耍我吗,混蛋!”
“小狗也是时候走出自己的世界了,”低头整理好了衣服又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朔间零转过身只留下一个背影,“你其实什么都明白吧,何必一直装傻。”
“你!”大神晃牙急着还想再说什么,朔间零已经去叫醒其他两个人准备上台了。
什么啊。大神磨了磨后槽牙。只会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因为一个吻和朔间零反常的表现,一直到上台的前一秒,大神晃牙仍然处在思维极度混乱的状态。好在表演还算顺利,整整七天不间断的练习,歌曲配合的走位和动作就算不过脑子也能轻而易举地做到不出差错。一路顺风顺水,结尾时设计了小的成员互动,变换队形走位时要和迎面而来的队友击掌撞肩,完成位置交换。而当初的设定…很是不巧,他要互动的对象正是朔间零。看着朔间零神色镇定地朝他走过来并且示意他伸手的时候,他还在发愣。下意识地伸出手,被稍嫌冰冷的手掌触碰到的瞬间,整个人像过了电一般,仿佛从手掌相触的地方传来无数细小的电流,让他僵硬在当场,脑袋里轰的一声,全部是朔间零亲吻他嘴角的画面。忘了之后的动作,忘了走位之后训练了无数次的电吉他solo,就怔怔立在原地,看不见同伴惊讶的神情和台下观众的躁动,动弹不得。

他们结束演出之后马上就开始了投票环节,毫无疑问的,因为大神晃牙的配合断节,表演正高涨时突然消失的吉他声让整场表演节奏都被打乱,最后只得到第二名的票数。
第二名。也就是如果没有失误的话…

以上就是一小时之前发生的事。一小时之后,UNDEAD的成员正坐在休息室里,集体沉默。
……
“喂喂,我说你们几个,”羽风薰第一个受不了了地站起来,“好歹说句话吧,从场上下来就是这种诡异的气氛,我已经要窒息了好吗?”
“第二名而已,只差一步,下一次我们会成功的。朔间前辈,大神,要努力变强,而不是这样虚度时光。”阿多尼斯附议。
“…啰嗦,”尽管仍然没有抬起头,大神晃牙的声音除了失落听起来还算正常,“这次的失败是我的责任,我会负责。”
朔间零还是没有说话。
“喂,”羽风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低声开口,“快说个结束语我们好回家了。”
没有回应。
……
“啊啊啊够了!差不多适可而止吧!吸血鬼混蛋!”大神晃牙忍无可忍似的,“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其他人吓了一跳,“意味不明的话也够了!装傻什么的…本大爷要的是赢,谁管你到底怎么想!”
“…他在说什么?”望着怒气冲冲摔门而去的大神晃牙,羽风薰一脸茫然。
“不知道。”阿多尼斯老实而诚恳地回答了。
“汝等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日之事…改天详谈,如何。”朔间零似乎很疲惫地,拎起校服外套也离开了。
“…所以他们两个到底怎么了?”羽风薰还在茫然。
“不知道。”阿多尼斯老实而诚恳地回答。

“那混蛋…”回家的路上,大神晃牙仍然愤愤地自言自语。说什么我其实都懂…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啊?!还有不打声招呼就…大神晃牙下意识地伸手按了按唇角,那里似乎还在发烫。
啊啊啊,烦死了,混蛋!
虽然失败的直接原因的确是我,刚才的言行可能也确实稍微有些不够尊重…

这一晚,大神晃牙失眠了。

同样,朔间零也没能安心休息。过了今晚,天一亮就超出他可以控制的时间范围,到时候就算想回到过去也不可能了,所以只能在今晚做出决定。
如果回到过去,如果他没有失控试图亲吻小狗,那么UNDEAD夺冠应该没有问题。签约,提前出道,可以摆脱毕业之后UNDEAD只剩两人的难题…理智地讲,朔间零知道重来一次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尽管明白,却仍然不想这样做。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在演出失败之后立刻选择回到过去的原因。
一定要说出为什么的话,大概就是如果没有这次意外,那个阳光一般耀眼的、有着直率傻气的后辈,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心意。
暗恋真的是件很痛苦的事啊,尤其是抱着永远不要被知晓的决心的暗恋。朔间零靠着棺材,等着太阳升起。
所以就这样吧,也许都是天意。
第二天学校里就公布了比赛的结果,公告栏处人山人海,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横空而出的黑马和沦为陪衬的夺冠热门UNDEAD。
听得大神晃牙如坐针毡。
愧疚和自责几乎压得他直不起腰来。
找个时间,堂堂正正地和大家道个歉吧。
———于是下午放学后的轻音部里。
“对不起!”大神晃牙两手贴紧裤缝,恭恭敬敬地鞠了九十度的躬。“S1上的事件都是因为我反应不及时才失去了签约的机会,还有演出结束后对大家的态度也,总之十分抱歉!”
……一片寂静。
“哦…”羽风薰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没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反倒是你,可不要因为一次失败就精神不正常了啊。”
“没错。身体和精神正常是变强的资本,大神。”阿多尼斯很是正经。
朔间零也笑起来:“小狗还真是…”
“住嘴!大神晃牙赶在朔间零的形容词将要出口前制止了他,“和你的事,一会儿再说。”
“噢——看来我们是多余的呢,阿多尼斯君。与其在这里碍眼,不如一起出去看看怎么样?听说今天也来了超——多的女孩子哦。”没等朔间零开口,羽风薰就识趣地拉着阿多尼斯迅速离开教室,只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嘛,”朔间零笑起来,后退一步抱臂靠在桌子上,“小狗比我想象中来得要快呢。所以打算给我什么审判?”
“说什么审判之类…你这人还真的是莫名其妙,让人完全搞不懂啊,”大神晃牙皱着眉,别扭地避开那双红色眼眸投过来的、意味不明的眼神,“只是想为昨天的事情…道个歉罢了。抱歉,我不该…呃,总之就是抱歉。”
看他快速说完之后完成任务一般地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朔间零忍不住地笑:“哦呀,那照这么说,小狗起码要向吾辈道歉上万次,才补得回来之前的无礼哦?”
“……”大神晃牙觉得硬着头皮和这个混蛋道歉,大概会是自己一辈子做的最蠢的决定。
“说来比起道歉,”朔间零放下手收起笑容,神色难得的有些严肃,或者说紧张,“昨日之事…”
昨日之事。那个唇边的吻…?
大神晃牙不知怎么的,腾地红了脸。
“那是你无耻的偷袭,吸血鬼混蛋!趁着本大爷在睡觉就…!”
“不是这个意思,”朔间零伸手捂住他叫嚣的嘴,直视那双棕黄色的眼眸,“如果吾辈是出于爱慕而吻…”
“……???”被捂着嘴的大神晃牙觉得脸上热的可以烧开一壶水了。
“想好怎么回应吾辈了吗?”等了半晌,朔间零放下手,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带着他往外走,“还是去外面说吧,在这里担心会留下不好的回忆呢。”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说什么爱慕…什么回应…
被带到商业街上,大神晃牙还没有回过神来。
倒是朔间零看起来悠然自得:“这条商业街上有家店的料理非常不错,门口还挂了铃铛,吾辈觉得小狗也会喜欢。”
“我不喜…”
“不喜欢和吾辈单独行动的话,现在回去也可以哦,”停在红绿灯前面,朔间零站在路边,神色认真,“只有这一次机会拒绝我。”
“……”大神晃牙站在路边微微抬头看着他,不知怎么的,发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脸上发烫,心跳如擂鼓,“…不懂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哎绿灯绿灯了,快走,你这磨磨蹭蹭的老人家。”说完就逃避一般地,迎着刚刚由红转绿的指示灯,朝着路对面疾步走去。
“等等,晃牙!!!”
“?”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大神晃牙还茫然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那是正在匆忙跑向自己的朔间零喊出的声音时,迎面装载着大量货物的重型卡车已经伴随着尖厉的刹车声冲了过来。

从路的一边走到路中央,不过十几米的距离,朔间零跌跌撞撞地,感觉走了几十年。
等到肇事车辆终于刹住车停下来,周围已经迅速围起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朔间零怔怔地拨开人群,看见躺在众人视线里的、上一秒还在因为他的一句话脸红的人,正躺在缓缓扩大的血泊里。一动不动。
朔间零缓缓蹲下,神色看起来很冷静,伸出去探鼻息和脉搏的手却抖的几乎控制不住。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
朔间零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他刚刚要把这个人变成自己的。突然这个人就从世界上消失了。
如果能重来…
如果能重来!
一阵恍惚,朔间零突然想起了自己那算是被尘封的能力,毫不犹豫地闭眼抬手,一阵狂风之后,再度睁眼,他们又回到了路边。
“…不懂你在说什么,哎绿灯绿灯了,快走,你这磨磨蹭蹭的老人家。”听到熟悉的对话之后朔间零心里一凉,还是晚了一步吗。眼看着大神晃牙已经要往路对面走去,不拦住的话…!
“等等!”朔间零伸手去拦,却只来得及拽住了一片衣角。
又是刺耳的刹车声和迅速聚集起来的围观群众的讨论声。朔间零闭上眼,神色痛苦。
幸运的是,这一次由于他出手拉住衣角的阻力,大神晃牙在救护车到达的时候都还有呼吸,经过几番波折,终于保住了性命。
只是…
“它真的不能动了吗。”坐在病床上的灰发少年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腿。
“医生说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朔间零坐在病床边,抓住那双已经比自己温度还要低的手。
“哈,也就只有你这种头脑愚钝的老人家还会听医生这种打诨的话,”大神晃牙干涩地笑了笑,转头去看外面停在树枝上的小鸟低头一啄一啄的,“登不上舞台的人,还算什么偶像?”
昔日狂傲不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的疲惫和绝望的神色看得朔间零一阵钻心的痛。已经尝试过一次,就算回到过去,也来不及收回说出的话。他无论如何都会先跑出去,那辆车也一定会…
皱眉想着想着,朔间零突然又露出微笑。
有办法了。
没有丝毫迟疑地,朔间零再次回到过去。
“哎绿灯绿灯了,快走,你这磨磨蹭蹭的老人家。”一定会出现的对话刚刚结束,朔间零立刻抬腿就走,然而还是比大神晃牙慢了几分,估算着距离事故发生处的距离,远远已经看见失控的卡车朝这边冲撞而来,朔间零上前伸手抓住大神晃牙的领子,猛地一甩——
“混蛋你做什么…!”踉跄着退了两步,大神晃牙堪堪站稳的一瞬间,一辆重型卡车与他贴面而过,在他圆睁的双眼下,碾压过那个人的身体。
“不——”
隐隐约约地,朔间零好像听见了大神晃牙失声的喊叫。血液快速流失而产生的困倦感里,他眯着眼睛微微笑起来。
无妨,吸血鬼是永生的。
但是小狗,果然还是要四肢健全、气势汹汹地龇牙咧嘴,才是小狗应该的样子啊。







尾声
距离事故发生,已经快两年了。
这天中午,大神晃牙又和往常一样,来到这条他其实不太喜欢的商业街,站在马路中间,默默地撑起遮阳伞。
他一直不相信朔间零就那样死了。
虽然他真真切切地看着卡车碾压过他的身体,但是擦干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之后,地面上除了一滩血迹,什么也没有。
“从来没有见他等到过谁啊,大概是精神有点不正常吧,你知道的,现在被生活逼疯的人只多不少啊。”
“唉,可惜了那么一张帅脸,完全是可以出道的水平了吧?”
“行啦你,又开始犯花痴,快走快走…”
路边人的讨论一字不落地传进大神晃牙的耳朵里,他却好像没听见一样,就那么撑着遮阳伞,无视来往车辆愤怒的鸣笛声,默默地站在路中间。日复一日。
离得近的行人偶尔能听到他在低声反反复复地说着什么。
“吸血鬼混蛋最怕阳光,万一好不容易在这里重生又被照成灰就白费了,还不是得麻烦本大爷过来守着你…”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吸血鬼?看来的确是神志不清。过往的行人耸了耸肩,不由得加快了步伐。